
第二日,我的靈石牌失效了。
管事弟子低著頭。
“明姑娘,謝師兄吩咐,暫時停了您在宗門寶庫的取用權限。”
“他說,等您想明白了,再去找他。”
原來是懲罰。
結契前,謝無妄把靈石牌塞給我,說他的東西就是我的。
我隻取過兩次。
一次給他修補劍鞘。
一次替他買了養護劍骨的靈藥。
現在,他拿走得倒是痛快。
我將牌子扔回桌上。
“停了便停了。”
管事弟子有些驚訝。
“您不去問問謝師兄?”
“為了幾塊靈石吵一架,不劃算。”
何況,我也不缺。
從寶庫出來,蘇靈兒正騎著我的白鹿招搖過市。
那隻鹿叫團子,脾氣差得很。
除了我和謝無妄,誰碰都踹。
如今它腦袋上貼著一道鎮獸符,眼睛都氣紅了。
我攔在路中間。
“下來。”
蘇靈兒摸了摸鹿角。
“姐姐,師兄說我身體不好,禦劍太累,讓我先用你的坐騎。”
“團子認生。”
“我看它挺乖的呀。”
她拍了拍鎮獸符。
“貼上這個,就不鬧了。”
我抬手撕掉符紙。
團子仰頭嘶鳴,一蹄子將蘇靈兒掀進花壇。
“啊!”
她剛摔下去,謝無妄便禦劍落地。
他將蘇靈兒抱出來,怒視著我。
“你明知道靈兒不會禦獸,還故意撕符?”
團子蹭著我的肩,委屈得直哼哼。
我指著它腿上的鞭痕。
“誰打的?”
蘇靈兒眼神閃躲。
“它不肯走,我隻是輕輕抽了兩下。”
我撿起地上的鞭子。
“輕輕抽?”
“那我也輕輕抽你兩下?”
謝無妄抓住鞭梢。
“夠了。”
“靈獸而已,哪有人重要?”
“對我來說,它比她重要。”
蘇靈兒臉色慘白。
謝無妄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明嫵,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把鞭子扔到他腳下。
“彼此彼此。”
帶團子回峰後,我給它上了藥。
蘇靈兒卻跟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我的同心玉。
“姐姐,這玉能壓製心魔,你能不能借我幾天?”
我盯著她的手。
“誰讓你拿的?”
“師兄。”
“還給我。”
她將玉護在懷裏。
“可我昨夜心魔發作,差點傷到師兄。”
“你已經有師兄了,還在乎一塊玉做什麼?”
我笑了。
“蘇靈兒。”
“你這話說得很有意思。”
“既然我已經有謝無妄,法衣、丹藥、坐騎、同心玉,就都能給你?”
“是不是過幾天,謝無妄也能給你?”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委屈。
“姐姐為什麼總把我想得那麼壞?”
“因為你沒幹過好事。”
她臉色一變,突然鬆開手。
同心玉落向地麵。
我伸手去接,她卻先一步踩住我的裙擺。
玉石砸在石階上。
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四周一片死寂。
那是謝無妄從九重問心陣裏帶出來的。
也是我們的結契信物。
蘇靈兒立刻跪下。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打要罵都可以,千萬別怪師兄。”
我看著碎玉,沒有動。
謝無妄趕來時,蘇靈兒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師兄,我想把玉還給姐姐,可她突然嚇我,我沒拿穩......”
謝無妄看了眼地上的碎片。
“隻是一塊玉,碎了可以再煉。”
“靈兒已經道歉了,你別揪著不放。”
我抬頭看他。
“這是我們的結契信物。”
“信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擋在蘇靈兒身前。
“你若真在意我們的感情,就不會為難我在乎的人。”
我忽然明白了。
他要我證明愛他的方式,就是不斷給蘇靈兒讓路。
讓位置,讓衣服,讓丹藥。
最後,連道侶的位置也讓。
我彎腰撿起碎玉。
“行。”
謝無妄神色微緩。
“你能想明白就好。”
“確實想明白了。”
我回到寢殿,取出傳訊符。
那邊很快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少......姑娘,您終於肯聯係我們了?”
“嗯。”
我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先把排在前麵的幾位叫回來。”
“我要重新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