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堂賓客都在等我低頭。
蘇靈兒擦著眼淚。
“姐姐不用道歉。”
“都怪我沒有分寸,讓姐姐誤會了。”
謝無妄聲音更冷。
“她既然做錯了,就該道歉。”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蘇姑娘,對不起。”
她愣住。
謝無妄的神色剛緩下來,我又補了一句:
“我不該把你做的事當眾說出來。”
“以後再遇見這種事,我私下罵。”
旁邊傳來一聲悶笑。
蘇靈兒哭得更厲害。
謝無妄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這樣?”
他的力氣很大,同心玉硌在腕骨上,隱隱作疼。
“謝無妄。”
我低頭看了看他的手。
“鬆開。”
他像是這才反應過來,鬆了手。
我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紅痕。
他眸光微動。
“我不是故意的。”
“嗯。”
“晚些我替你上藥。”
“不必。”
我起身往外走。
他在身後叫住我。
“你去哪兒?”
“回洞府。”
“靈兒的住處被魔氣侵蝕,暫時不能住人。”
謝無妄頓了頓。
“今晚她也去無妄峰。”
我腳步停住。
“她住哪裏?”
“東側的靜室。”
那是我的修煉室。
修行前,我需要焚情香、淨心脈,不能被人打擾。
謝無妄知道。
他還親手替我設下三重禁製,說誰都不許靠近。
如今,蘇靈兒住處壞了。
我的規矩便跟著壞了。
“客房不能住?”
“靈兒體弱,東側靈氣足。”
謝無妄眉間染上不耐。
“隻是借住幾日,你別再鬧。”
我沒再說話。
回到無妄峰時,蘇靈兒已經讓人把東西搬進去了。
她穿著我的月白法衣,站在靜室門口指揮弟子。
“香爐放裏麵。”
“軟榻太舊了,換掉。”
“還有這些紅色帷幔,都拆了吧,看著俗。”
我走過去。
“衣服脫了。”
蘇靈兒嚇得捂住領口。
“姐姐,你說什麼?”
“你身上的法衣,是我的。”
“可師兄說,你衣服多,讓我隨便挑。”
“他讓你隨便挑他的了嗎?”
她咬住唇。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我抬手一勾。
法衣上的認主印記亮起,衣裙瞬間化作流光,回到我掌心。
蘇靈兒隻剩一件中衣,尖叫著躲到謝無妄身後。
“師兄!”
謝無妄脫下外袍裹住她,厲聲道:
“明嫵,你瘋了?”
“拿回自己的東西,也算瘋?”
“她隻是借穿!”
“沒問過主人,那叫偷穿。”
蘇靈兒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知道這件衣服對姐姐這麼重要。”
“我見它扔在箱子裏,以為姐姐不要了。”
我看向謝無妄。
“我的衣服為什麼在箱子裏?”
他避開我的視線。
“靈兒帶來的東西多,衣櫃放不下。”
“我讓人替你收了一部分。”
我走進寢殿。
原本掛著的法衣全被塞進木箱,幾件壓在最底下,已經起了褶皺。
蘇靈兒的衣裙則整整齊齊掛在我的衣櫃裏。
其中幾件,還是謝無妄陪她新買的。
我合上箱子。
“把我的東西全部收起來吧。”
謝無妄愣了一下。
“你又在賭什麼氣?”
“沒賭氣。”
我抬眼看他。
“既然要騰位置,那就騰幹淨。”
蘇靈兒裹著他的外袍,小聲道:
“姐姐是不是不歡迎我?”
“是。”
她沒料到我會直接承認,一時忘了哭。
謝無妄沉下臉。
“這裏是我的洞府。”
“靈兒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我點點頭。
“知道了。”
他卻更加煩躁。
“你就沒有別的話?”
“有。”
我指了指蘇靈兒。
“讓她夜裏小點聲。”
“我修煉時,不喜歡聽別人喊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