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淮川點點頭,抬手叫來護院。
“送夫人去東廂休息。”
“我的身體痊愈之前,不許她離開。”
房門當著我的麵落了鎖。
桌上放著藥碗和取血的小刀。
一日三餐照常有人送進來。
除此之外,誰也不許進。
第二日傍晚,謝淮川親自來了。
他的臉色比昨日又差了些,嘴唇泛著灰白。
顯然,昨日那滴心頭血隻讓他多撐了一日。
他坐到桌邊,將藥碗推到我麵前。
“時辰到了。”
我白了他一眼,謝淮川壓著怒火。
“阿窈,我已經讓你休息了一整日。”
“一滴血而已,隻要我的身體恢複,我自然不會再為難你。”
“你不是在為難我。”
“你是在要我的命。”
我把藥碗推了回去。
“從今日起,我一滴血都不會再給你。”
謝淮川的臉徹底沉下。
“沈窈,我給過你機會。”
“來人。”
謝承安帶著兩名護院進來,手裏還捧著謝家的家法杖。
那根烏木杖傳了三代。
打的是忤逆長輩、敗壞門風的謝家子孫。
我一個拿嫁妝養了謝家二十年的外姓人,如今也有資格挨它了。
謝淮川看著我。
“你因嫉妒柔娘母子,故意停藥,害我病情加重。”
“今日隻打你十杖。”
“你什麼時候肯取血,家法什麼時候停。”
這不是家法。
是逼供。
我起身要走,兩名護院立刻將我按住。
第一杖落在背上時,我眼前一黑。
胸前尚未愈合的傷口被震開,鮮血很快浸透衣襟。
謝淮川看見了,眉頭皺了一下。
卻沒有叫停。
“阿窈,你何必受這種苦?”
“隻要你肯救我,我可以當作今日什麼都沒發生。”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用十九年壽命換回來的男人。
“謝淮川。”
“你是不是覺得,無論你怎麼對我,我最後都會救你?”
他沒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看著落在地上的血,忽然想起十九年前的那個晚上。
謝淮川渾身潰爛,跪在我麵前求我救他。
他說隻要能活著,他這一生絕不負我。
我信了。
所以我剖開自己的心口,將本命蠱的子蠱送進他的身體。
從那以後,他每多活一日,我便少一分命氣。
整整十九年。
我將他從死人堆裏拽了回來。
他卻拿著我給的命,把我逼到了絕路。
第五杖即將落下時,我咬破指尖,將血按在腕間青紋上。
“停手。”
謝淮川以為我終於服軟,抬手叫停。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謝淮川臉上的得意還沒散去,便猛地捂住心口。
他從椅子上滾落,喉間湧出一大口黑血。
“阿窈......”
“你對我做了什麼?”
腕間的母蠱徹底醒來。
謝淮川全身經脈同時浮出黑線,被壓製了十九年的瘴毒與病氣開始湧回他的身體。
“你用我的命,多活了十九年。”
“從這一刻起,它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謝淮川再次吐出黑血,終於聽懂了。
我低頭看著他。
“你的反噬,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