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淮川被抬回房時,已經吐了三次黑血。
滿城的大夫來了十幾個。
有人說是舊傷,有人說是中毒,還有人讓謝家準備後事。
薑柔撲到我麵前。
“夫人,三個月前是你救了淮川。”
“你再救他一次,好不好?”
我抽回衣袖。
“憑什麼?”
老夫人舉起拐杖便打。
“就憑他是你的丈夫!”
青黛擋在我身前,生生挨了一棍。
“他活著,你還是謝家主母。”
“他若死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寡婦!”
謝淮川從昏迷中醒來,虛弱地叫我。
“阿窈,把之前的藥方拿來。”
“隻要你肯救我,昨日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他搶了我的陪嫁,把外室接進門,還準備寬恕我。
“沒有藥方。”
“這三個月,你每天都給我喝藥。”
謝淮川根本不信。
“照原來的方子再熬一碗便是。”
“藥鋪已經給了承安。”
我看向謝承安。
“讓你的好兒子救你。”
謝承安立刻翻查藥鋪賬冊,照著進藥記錄配了一碗一模一樣的藥。
謝淮川喝下後,沒有半點用處。
謝承安一把揪住老掌櫃。
“藥材和分量都一樣,為什麼沒用?”
老掌櫃低下頭。
“小人隻負責配藥。”
“最後那道藥,一直是夫人親手添進去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謝淮川咬牙道:
“你往藥裏加了什麼?”
“我的東西。”
“拿出來。”
他的語氣依舊不容拒絕。
“田莊、藥鋪都可以還給你。”
“先把救命的東西交出來。”
我沒有答應。
謝淮川眼底最後一點愧疚也沒了。
“來人,關上院門。”
“她什麼時候肯救我,什麼時候再放她出去!”
青黛急道:
“謝老爺,夫人為了救你,三個月瘦了十幾斤!”
謝承安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青黛嘴角滲出血。
我看向謝淮川。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冷笑。
“夫妻二十年,你真能看著我死?”
“好。”
我拿起小刀,刺進心口。
一滴鮮血落入藥碗。
濃黑的藥汁立刻翻湧起來。
老夫人驚得後退。
“你一直拿自己的血給他入藥?”
“是心頭血。”
我把藥碗遞給謝淮川。
“每天一滴,整整三個月。”
謝淮川神情複雜了一瞬,可求生的欲望很快壓過了一切。
他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他青白的臉色便開始恢複,呼吸也逐漸平穩。
薑柔喜極而泣。
“好了!”
“淮川真的好了!”
謝承安盯著我心口滲出的血,眼裏沒有感激,隻有算計。
“原來真正能救父親的,是夫人的血。”
“既然每天一滴就夠,以後按時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