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點,生日宴準時開始。
我沒有出現。
那把臨時加來的椅子空在角落,椅背上還搭著一條淺灰色披肩。
是媽媽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大概覺得,隻要把舊東西擺在那裏,就算沒有忘記我。
親戚看著空位,小聲問:
“今天不是聽晚的生日嗎?”
媽媽笑容淡了一瞬。
“軟軟的朋友隻有今天有空,宴會隻能提前。”
“聽晚都二十六了,少過一次又不會怎麼樣。”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長大不是年紀增加,而是從此失去被偏愛的資格。
林軟軟垂下眼睛。
“都是我不好。”
“姐姐大概誤會我和淮川哥了,所以才不肯來。”
顧淮川立刻握住她的手腕。
“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隻把你當妹妹。”
他說這句話時,她脖子上還戴著本該屬於我的項鏈。
有人看不過去,低聲說:
“給未婚妻的妹妹送鑽石,還抱在一起,誰看了不多想?”
顧淮川臉色沉下來,撥通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
他又發來語音。
“林聽晚,鬧夠了就過來。”
“今晚你讓軟軟難堪,婚禮就往後推一年。”
“八點之前不到,我們到此為止。”
他說完,盯著聊天框等了片刻。
從前他拿分手嚇我,我總會在一分鐘內低頭。
最長的一次,也隻撐了十七分鐘。
這一次,聊天框始終安靜。
顧淮川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遲早會來。”
爸爸滿意地點頭。
“她就是被慣壞了。”
“以前受點委屈就哭,現在不哭了,又學會裝病。”
媽媽從包裏拿出給我準備的紅包。
裏麵隻有兩百塊。
紅包封麵還寫著去年的祝福。
【願聽晚永遠平安。】
她捏著紅包看了一會兒,又塞了回去。
“等她什麼時候懂事了再給。”
七點半,醫院第三次打來電話。
爸爸看也沒看,直接按掉。
同一時間,林軟軟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全家立刻圍了過去。
“軟軟,哪裏不舒服?”
“是不是人太多了?”
“快叫醫生!”
家庭醫生趕來,說她隻是緊張過度。
媽媽仍不放心,親手喂她喝水。
爸爸讓酒店關掉音樂。
顧淮川蹲在她麵前,低聲哄她:
“別怕,我在這裏。”
沒有人再想起,醫院為什麼接連打了三次電話。
過去我說心口疼,他們嫌我掃興。
林軟軟隻需要皺一下眉,全家便像天塌了。
八點整,林軟軟的生日蛋糕被推上舞台。
主桌中央擺著一盤剛拆好的螃蟹。
媽媽親手剝出最完整的蟹黃,放進林軟軟碗裏。
她手上沾了蟹汁,又順手拿起搭在空椅子上的淺灰色披肩擦了擦。
那是她送我的禮物。
也是今晚唯一一件屬於我的東西。
林軟軟閉上眼睛許願。
蠟燭還沒吹滅,宴會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情緒交易所的工作人員抱著一隻黑色文件盒走進來。
她手裏還捏著那枚一元硬幣。
“請問,誰是林聽晚的家屬?”
媽媽鬆了口氣。
“她讓你來替她傳話?”
工作人員看著滿屋氣球,又看了眼台上的生日蛋糕。
“不是。”
“我是來通知你們,她最後一筆交易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