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軟軟的生日宴,辦在顧家旗下最好的酒店。
宴會廳裏鋪滿粉白色氣球。
入口處擺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最中間那張,是她十八歲時靠在我肩上撒嬌。
現在,我被裁掉了。
照片裏隻剩她一個人,笑得親密又自然,仿佛那隻搭在她肩上的手從來沒有存在過。
酒店經理拿著座位表過來。
“林太太,大小姐的位置安排在哪裏?”
媽媽這才看向主桌。
她、爸爸、林軟軟和顧淮川,剛好坐滿。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已經擺上了林軟軟喜歡的百合花。
“旁邊加把椅子吧。”
林軟軟立刻起身。
“主位留給姐姐吧,我加張椅子就行。”
爸爸把她按回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她憑什麼坐主位?”
“她來了還得先給你道歉。”
媽媽翻開宴會菜單,看見主菜裏沒有螃蟹,當即叫住酒店經理。
“軟軟最喜歡吃蟹,怎麼沒準備?”
經理解釋:
“顧先生說林聽晚小姐對甲殼類嚴重過敏,所以特意撤掉了。”
媽媽皺了皺眉。
“今天過生日的是軟軟,憑什麼讓她遷就別人?”
“把蟹加回來。”
“聽晚要是連妹妹愛吃的東西都容不下,就別坐主桌。”
她大概忘了,我第一次過敏休克時,是她守在病床邊,一遍遍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我。
後來林軟軟喜歡上吃蟹,家裏的餐桌便重新出現了這道菜。
最開始,媽媽還會單獨給我準備一副碗筷。
再後來,她嫌麻煩,隻讓我離遠一點坐。
顧淮川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隻絲絨盒。
盒子裏,是我看了很久的鑽石項鏈。
上個月路過專櫃時,他說太貴,讓我再等等。
現在,他親手替林軟軟戴上。
“送你了。”
“就當慶祝你走出上一段感情。”
林軟軟摸著項鏈,眼圈慢慢紅了。
“這是姐姐喜歡的。”
“她看見會難過吧?”
顧淮川替她扣好搭扣。
“一條項鏈而已。”
“她如果連這個都要爭,那是她不懂事。”
他說得很自然。
就像這些年裏,我喜歡的東西隻要到了林軟軟手裏,便會立刻變成一件不值得計較的小事。
就在這時,爸爸接到情緒交易所的電話。
“林先生,林聽晚女士剛剛完成了一項高風險交易,請您盡快領取明細。”
“她又賣了什麼?”
“隻能由家屬當麵確認。”
爸爸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
“那就不用確認。”
“她之前賣委屈、賣期待,不就是想讓我們心疼嗎?”
工作人員停頓片刻。
“這次不一樣。”
“本次交易可能直接危及她的生命。”
爸爸反而笑了。
“她從小最怕疼。”
“打針都要哭半天的人,舍得死?”
“別陪她演了。”
六點四十,醫院也打來電話。
醫生說我突發心衰,必須立即手術。
“患者目前拒絕搶救,也沒有任何求生意願。”
“我們需要家屬馬上到場。”
媽媽握著手機,下意識看向林軟軟。
林軟軟已經換好禮服,正滿懷期待地望著她。
隻要媽媽離開,她今晚又會變成那個沒人陪的小可憐。
於是媽媽移開視線。
“聽晚去年也說自己心臟不好。”
“後來不是什麼事都沒有?”
醫生聲音發緊。
“這次真的不一樣,再晚可能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媽媽皺著眉掛斷電話。
“生日宴還沒開始,就說這種晦氣話。”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替林軟軟整理頭紗。
像是隻要聽不見,我就不會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