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會哭,會撒嬌,會在所有人難過時說好聽的話。
全家都誇她情緒價值高。
而我隻要提錢、提委屈、提自己生病,他們就皺眉。
“好好的日子,非要被你弄得這麼燒心。”
後來,我找到一家情緒交易所。
第一次,我賣掉了委屈。
爸爸當眾扇我耳光,我沒有哭。
第二次,我賣掉了期待。
媽媽答應陪我過生日,卻帶妹妹出了國,我沒有等。
第三次,我賣掉了愛意。
未婚夫抱著妹妹向我解釋,說她剛剛失戀,需要人陪。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有點吵。
全家終於滿意了。
媽媽摸著我的頭說:
“早這樣多好。”
“現在的你,懂事,也不燒心。”
我點點頭,打開交易所的最後一欄。
委屈、期待和愛都賣完了。
這一次,我把求生欲掛了上去。
標價一元。
......
情緒交易所的屏幕上,跳出最後一行紅字。
【求生欲屬於核心本能,一旦交易,永久失效。】
工作人員遲遲沒有按下確認。
她看了眼我手腕上的住院帶,又看向桌角那份被揉皺的診斷書。
“林聽晚,你的病不是不能治。”
“醫生說過,隻要盡快手術,還有機會。”
我低頭看手機。
家族群裏,媽媽剛發出林軟軟試禮服的照片。
她穿著白裙,站在落地鏡前,笑得很甜。
爸爸回了一句:
“我們軟軟最漂亮。”
顧淮川緊跟著發來:
“白色很襯她。”
沒人問我為什麼一整天沒說話。
也沒人記得,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工作人員把確認鍵遮住。
“再等等吧。”
“哪怕等到十二點,過完生日再決定。”
我點開媽媽發在群裏的電子請柬。
【林軟軟二十四歲生日宴。】
林軟軟真正的生日在明天。
可媽媽說,明天顧淮川要出差,軟軟剛失戀,不能連一個完整的生日都沒有。
所以宴會提前一天,正好占了我的生日。
請柬下麵標著家屬席位。
爸爸,媽媽,林軟軟,顧淮川。
沒有我。
“不用了。”
我撥開工作人員的手,按下確認。
一枚硬幣從機器裏掉出來。
很輕的一聲。
工作人員把那枚硬幣放進我掌心,眼睛有些紅。
“最後問一次。”
“你現在還想活嗎?”
我認真想了很久。
腦海裏沒有媽媽答應過的生日蛋糕,沒有爸爸說過的“回家”,也沒有顧淮川承諾過的婚禮。
那些東西早在前三次交易裏,被我一件一件賣掉了。
“不想。”
交易完成後,係統自動向緊急聯係人發送通知。
媽媽收到消息時,正在替林軟軟整理裙擺。
她掃了一眼,眉頭便皺起來。
“求生欲也能賣?”
林軟軟的笑僵了僵。
“姐姐是不是因為淮川哥昨天抱了我,還在生氣?”
“你剛失戀,哭得路都走不穩,他扶你一下怎麼了?”
媽媽把手機扣在化妝台上。
“她就是見不得全家圍著你轉。”
顧淮川沉默幾秒,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今晚是軟軟的生日宴。”
“你要來就安安靜靜地來,別提生病,也別提昨天的事。”
“大家最近都很累,你別再讓人哄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
“隻要你不鬧,婚禮照常。”
那條語音,我沒有聽到。
走出交易所時,我在台階上暈了過去。
救護車趕來後,護士用我的手機聯係媽媽。
“您好,請問是林聽晚的家屬嗎?她現在情況很危險——”
“又暈了?”
媽媽甚至沒讓她把話說完。
“你告訴她,今天誰都沒空過去。”
“她要是真不舒服,就自己在醫院待著,別總拿生病嚇人。”
護士急忙說:
“她需要馬上手術。”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我小時候發高燒,媽媽也曾抱著我跑過三層急診樓。
那時她哭著求醫生先救我。
現在,她隻說:
“她就是算準了今天軟軟過生日。”
“這種爭寵的把戲,我見得多了。”
電話掛斷。
護士再次撥過去時,媽媽已經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