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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前三天，裴敘川丟給我一張紙。

“簽了。”

我低頭一看，標題是：《壽宴三不保證書》。

第一條，不許主動接近秦老。

第二條，不許碰任何棋盤。

第三條，不許說“運氣好”三個字。

我有些不解：

“第三條是什麼意思？”

他雙手抱胸：

“聽著煩。”

“你要是在秦老麵前來一句運氣好，人家還以為我們裴家都是這種貨色。”

我媽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

“知意，簽吧，就當讓媽省省心。”

我拿起筆，簽得端端正正。

連名字最後那一筆，都寫出了幾分謙虛的味道。

當晚，師父打來視頻。

我躲到花園裏，壓著嗓子說：

“師父，那天您千萬別認我，咱倆全程陌生人。”

“那盤棋的事，您也別提。”

“這次我必須裝一把大的！”

掛了電話，我一回頭。

裴梔站在玫瑰叢後麵，臉色有點怪。

第二天早飯時，她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爸，姐姐好像在縣城拜了個師父。”

“我聽見她打電話，喊人家師父，還不讓對方來京城找她......”

“該不會是公園裏下棋的那種老大爺吧？”

裴敘川直接笑噴了：

“公園大爺？跟她挺配。”

裴正霆的臉沉了下來：

“那種野路子，專門騙你們這種小孩的錢。”

“以後少聯係，丟人。”

我媽急得眼圈都紅了，非要看我的轉賬記錄。

我把手機遞過去，乖巧地點頭：

“好，以後少聯係。”

確實得少聯係。

再聯係，我怕老頭憋不住。

不到半天，“裴家縣城姐姐拜了公園大爺當師父”這件事，就在私校傳開了。

許嘉禾還專門建了個群，叫“大爺棋友會”。

群頭像是一張公園石凳。

壽宴當天，裴家老宅停滿了豪車。

我穿著我媽挑的最素的那件裙子，被安排在角落裏，旁邊就是甜品台。

許嘉禾端著香檳路過，故意提高嗓門：

“姐姐，今天你那位大爺師父沒來？”

一圈富二代跟著笑了起來。

七點整，門口一陣騷動。

秦硯山到了。

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手裏盤著兩顆黑白雲子，身後跟著兩個助理。

裴正霆小跑著迎上去，腰彎得比我當年鞠躬領獎時還低。

秦老的目光掃過大廳，停在甜品台旁邊。

停在我身上。

他眉毛一挑。

我輕輕搖了下頭。

他移開視線，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裴梔抓住機會，捧著一張棋譜走上前。

“秦爺爺，我研究了您上個月那三盤棋。”

“想鬥膽替您複個盤。”

秦老來了興致：

“說說看。”

她在大廳中央擺開棋盤，一子一子複原局麵，說得條理清楚、聲音清亮。

賓客圍了一圈，裴正霆在旁邊滿臉驕傲。

擺到第七十七手時，裴梔停住了。

“這一手是明顯的昏招。”

“如果秦爺爺當時這裏補一手，對方必輸。”

她抬起頭，笑容甜美又篤定。

“所以我覺得，那位‘隨便下下’能贏您，全靠運氣。”

秦老手裏的雲子停住了。

他沒有看裴梔。

他隔著半個大廳，直直看向我。

“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