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小時後,我飄進了裴硯的辦公室。
我的家人都死在廢墟裏,裴硯卻不知道。
林薇的狗趴在他腳邊,脖子上多了一條鑲鑽項圈。
兩架直升機,一架送狗,一架替林薇運禮服和蛋糕。
裴硯抬腕看了眼時間。
“已經四個小時了,她還不肯認錯?”
林薇笑著靠過去:“嫂子從小被家裏寵著,哪受得了你不圍著她轉。你今天陪我過生日,她當然要鬧得大一點。”
裴硯沒接話,拿起手機撥通我的號碼。
林薇看著屏幕:“嫂子在等你先服軟。”
裴硯按下語音留言。
“許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承認你們沒有被困。承認你今天鬧這一出,隻是因為我來陪薇薇過生日。”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七年來每一次逼我低頭後那樣,放緩語氣。
“隻要你現在認錯,我立刻讓人出發。”
“別鬧了。等人把你接回來,我陪你去醫院。你不是想吃酸梅嗎,我讓人給你買。”
我忽然很想笑。
他記得我腹痛流血,記得我愛吃酸梅,卻隻想逼我承認全家都在陪我爭寵,承認七年前我嫌他父親窮。
隻有我錯了,他才永遠沒錯。
裴硯等了半分鐘。
“還在跟我強。”
林薇把切好的蛋糕遞到他唇邊。
“別理她。今天是我生日,你答應過隻陪我。”
奶油蹭到她嘴角。
裴硯替她擦掉,動作輕得像怕弄疼她。
半小時前,弟弟咳出最後一口血,還在問我疼不疼。
手機突然響起。
救援隊長的聲音從聽筒裏衝出來。
“裴總,錯誤撤離名單已經核實。許家四個人根本沒有出來!”
“熱成像最後一次捕捉到生命信號,是一個小時前。現在信號全沒了。”
裴硯看向始終沒有回複的對話框,握緊手機。
“許棠最擅長逼我。”
“你馬上開放權限,我們還能進去找!”
“找什麼?”
裴硯冷聲打斷。
“她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不就是想讓我急?”
隊長吼道:“那是因為她可能已經死了!”
辦公室一下安靜了。
裴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以為他終於會怕。
下一秒,林薇紅了眼圈。
“阿硯,嫂子連救援隊長都收買了。她是不是非要毀了我的生日,才肯罷休?”
裴硯看見她哭,眼裏的遲疑散了。
他對隊長說:“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起飛。”
“再告訴許棠,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救人。”
隊長沉默兩秒。
“你會後悔的。”
電話被掛斷。
林薇破涕為笑,把生日帽戴到裴硯頭上。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裴硯親手點燃蠟燭,把最大的蛋糕推給林薇,又抱起她的狗檢查傷口。
“許願吧。”
林薇閉上眼。
“我希望以後每一個生日,你都隻陪我。”
裴硯說:“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我的命也排在林薇的生日後麵。
半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救援隊長渾身濕透,懷裏抱著一個燒焦的文件袋。
袋口露出父親寫的兩個名字,還有裴父的舊紙條。
他把東西砸在裴硯麵前。
“沒有你的許可,我們徒步進山了。”
裴硯盯著那張舊紙條,臉色沉了下來。
“許棠又讓你拿什麼來騙我?”
隊長身後,兩名警察抬進四個黑色遺物箱。
最上麵放著我的孕檢單,姓名欄寫著許棠,孕十二周。
警察打開記錄儀,將四份死亡確認書推到他麵前。
“裴先生,山莊發現四名死者,需要您去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