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淡淡命令侍衛:“送客。”
裴昭皺眉,語氣裏終於帶了怒意。
“明華,我已經退讓至此,你還要我怎樣?”
“等父皇消了氣,我會求他準你入裴府。”
“皇姐是正妻,你便暫居側院,我不會讓任何人輕慢你。”
皇姐臉色一白,急忙喚他的名字。
裴昭卻隻看著我,仿佛這是他能給我的最大補償。
“你雖是公主,可和離後獨居終究會惹人非議。”
“進了裴府,我仍能護著你,也不耽誤皇姐和孩子的名分。”
我卻忍不住反問。
“裴昭,你拿走我的正妻之位,又用一個側室的位置來施舍我。”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要?”
裴昭沉下臉。
“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你總不能一輩子同我們置氣。”
“你從前最聽皇姐的話,也最離不開我。”
“等你想明白,自然會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皇姐抱緊畫軸,淚水不斷落下,卻沒有說自己不嫁,也沒有拒絕裴昭的安排。
我命侍衛將府門打開。
“請長公主與裴大人出去。”
“往後沒有本宮傳召,誰也不許放他們進來。”
裴昭被侍衛攔在石階下,仍在沉聲警告我不要任性。
我沒有再聽,親手合上了府門。
夜裏,我讓人重新整理親眷名冊。
皇姐的名字仍在最前麵,裴昭則被記在駙馬一欄。
我提起朱筆,將駙馬二字劃去。
筆尖落到皇姐名字旁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茶盞從手邊跌落,碎瓷劃破了我的指尖。
侍女慌忙扶住我。
“殿下,奴婢去請太醫。”
心口的疼痛便猛地竄上頭頂。
眼前的燈火頃刻熄滅,耳邊所有聲音也被拉得極遠。
我身子一軟,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侍女的哭喊聲中重新睜開眼睛。
方才幾乎將我撕裂的痛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腦海中也像被人擦去了一整片,隻剩下幹幹淨淨的空白。
天光透進窗欞時,宮中送來了一道聖旨。
父皇為保皇家顏麵,準許皇姐與裴昭成婚。
婚期定在次日清晨,宮中很快送來了請我觀禮的帖子。
我卻隻隨手將帖子放在書案一角。
第二日,迎親的鼓樂響徹了半座京城。
裴昭一身紅色喜服站在長公主府外,卻遲遲沒有下令起轎。
他望著始終空著的街口,沉聲問身旁侍從。
“明華還沒有來嗎?”
侍從低下頭。
“是。”
皇姐蓋著紅蓋頭坐在房中,聽見門外的對話,立刻攥緊了手中的團扇。
“裴昭,明華還在生我們的氣。”
“她從前答應過,無論我嫁給誰,都會親自送我出門。”
“她今日不來,定是不願看著我們成婚。”
裴昭沉默片刻。
“她隻是在鬧脾氣。”
“等她親眼看見我們不會因為成婚便丟下她,自然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
皇姐掀開紅蓋頭。
“明華不來,這個堂便先不拜。”
“她性子倔,我們若真將她一個人丟下,隻怕她又要胡思亂想。”
迎親隊伍停在長公主府外,滿街賓客麵麵相覷。
裴昭與皇姐連喜服都沒有換,便帶著迎親儀仗趕到了我的公主府。
裴昭頭戴紅冠,身上的喜服還沾著一路趕來的寒氣。
皇姐跟在他身後,紅蓋頭已經被她自己摘下,眼圈卻比嫁衣還紅。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
“明華,別鬧小性子了。”
“你若不去,這個堂皇姐便不拜了。”
我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皇姐的動作微微一僵。
裴昭見狀,眉間浮出一絲無奈。
“我們知道你心中委屈,所以特意停下婚禮來接你。”
“賓客與儀仗都在外麵等著。”
“你隨我們回去觀禮,等婚事結束,我們再好好談。”
我看著闖入公主府的一男一女,隻覺得他們的神色莫名熟悉。
可無論怎樣回想,腦中都找不到半點與他們有關的記憶。
我向後退了一步。
“兩位是誰,為何擅闖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