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薄言眸色一沉,像是氣笑了。
“沈黎,你就這麼缺錢?”
“對,我缺錢缺的要命。”
我笑。
傅薄言以為我會為剛才的事氣鬧,會哭。
結果我到了他這裏,隻是笑著。
傅薄言心口莫名一堵:“可以,我不缺這點。”
“最開始,我跟你在一起,甚至領了結婚證是你算計嗎?”
“是。”
我點頭,向傅薄言伸手。
思緒隨著視角波動。
那年盛夏,傅薄言在京市最豪華的地段向我求婚。
“千金不換一個沈黎,我今生有幸。”
我哭著笑著任由傅薄言將戒指給戴上。
“我願意。”
傅薄言指尖順著眉眼劃過鼻尖,聲音透著寵溺的無奈:“沈黎,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在想什麼嗎?”
我挑了挑眉,搖頭。
“在想如何把你拉進我的生活,讓你眼裏開始有我的位置,以及這裏。”
傅薄言的手停在我心口。
以至於往後兩年,傅母讓我離開她兒子,他們圈子裏的千金讓我不要糾纏。
我都沒退縮。
可現在,傅薄言什麼都不記得了。
真諷刺,以前伸手篩選傅薄言的愛,現在是要他施舍。
傅薄言示意助理將一遝現金擺在我麵前。
他盯著我將現金塞進包裏的動作,不由得冷笑:“第二個問題,我失憶之前,我對你到底是養著的玩意還是什麼?”
“為什麼那天我丟出去那麼多你的東西,結果另一個房間還有一整櫃子你的東西?”
“你到底對我還隱藏了什麼?”
這些日子,總是有一張看不清臉的女人在傅薄言腦海裏流連。
女人在夢境裏哭著:“傅薄言,你放過我,也放過我們的孩子好不好?你既然有其他人就放過我......”
傅薄言隻記得他沒有放手女人的離開。
還用孩子將女人逼了回來。
再後來,傅薄言自己也記不清了。
傅薄言嘗試把把人代入許芙芙時,頭就疼得厲害。
我閉了閉眼:“傅總,是我鬧你家宅不寧,至於你代入不了許芙芙。”
“因為你傷她至深,以後想起來也許會痛不欲生,所以會忘記她的過往。”
“可是,芙芙和那些都對不上......”
傅薄言呼吸急促。
“傅總,十萬,你確定是第三個問題嗎,我隻回答三個。”
我打斷傅薄言。
那些過往情深已經不重要了,就算傅薄言想起來,也是他親手毀掉的。
傅薄言心跳慢了一拍,深吸了一口氣:“那為什麼我兒子戶口本上直係關係上,寫著的母親是你沈黎的名字。”
“傅薄言,我於你僅僅隻是養著外麵的關係。”
我壓著苦澀,語速加快,“當初許芙芙因為這個事跟你鬧離婚。”
“我想上位,所以戶口本是我故意加上去的,是假的。”
傅薄言沉默幾秒,在抬起頭時眼底已是恨意:“難怪我這段時間一聽到你聲音,就頭疼的厲害。”
“沈黎,你這一招真狠。”
他話音剛落,口袋裏手機就想起來了。
傅薄言將手機扣在耳邊:“芙芙,怎麼了?”
“我不敢出來見到那個女人,所以給你打電話啦,你快上樓陪陪我,我心口疼。”
許芙芙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傅薄言冷嗤了我一眼,轉身上了樓。
我沒有絲毫猶豫往外走。
樓上的曖昧聲響還是飄到我耳邊。
我頭一次覺得傅薄言這樣膩死人的聲音很難聽。
難聽到,不自覺落淚。
我猛地摔上了門,衝出去。
等冷靜下來的時候,我手機上彈出醫院的消息。
“沈小姐,你弟弟情況有變,醫藥費和治療方式要改。”
我發了一條回去:“差多少,醫生。”
“差的不少,沈小姐,你來醫院一趟吧。”
我抹幹眼淚還沒緩過來,傅薄言的消息跳出來:“沈黎,聽說你經常讓芙芙給你做飯?”
“你不是缺錢,給芙芙做飯到她滿意,一百萬怎麼樣?”
“沈黎,你不是很缺錢嗎?”
我閉上眼,連傅薄言現在的語氣是如何都清楚。
我站起來走了兩步路,隻眼前陣陣發黑。
手機屏幕上給幾個朋友發出的借款還沒人響應。
而醫院新發來的繳費單掛在最前麵。
我靠著圍欄整個臉埋進懷裏,舌尖抵住喉嚨。
在哭什麼呢。
哭自己連硬氣的資格都沒有。
我早就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我艱難在聊天框回複傅薄言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