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梧生日那天,科裏在值班室給她過了個小生日。
一盒蛋糕,幾瓶果汁,幾個剛下手術的年輕醫生湊在一起唱歌。
蠟燭剛點上,門被推開了。
周從簡一身酒氣,懷裏摟著許鳶。
許鳶眨著眼睛往裏看:“哇,今天是誰生日呀?”
滿屋子的人都看向林棲梧。
周從簡這才想起來,腳步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笑了。
“小鳶說想吃蛋糕,正好。”
他低頭,當著所有人的麵,在許鳶額頭上親了一下。
值班室裏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有個年輕醫生攥緊了拳頭,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林棲梧吹滅了蠟燭,切下最大的一塊,遞了過去。
“外麵冷,送她回去吧。”
平靜得像在交代醫囑。
許鳶捧著蛋糕愣住了,大概沒想到她連一句難聽的話都沒說。
人走了,大家也找借口散了。
最後隻剩江亦衡。
他把一隻打包盒放在她麵前,打開,是那家開了三十年的老店的小餛飩。
“你怎麼知道這家?”她愣住了。
江亦衡垂著眼:“那年你連做十四個小時手術,我是你台上的二助。”
“出來的時候,我也買了一碗。”
“隻是走廊那頭,已經有人在等你了。”
林棲梧握著勺子,很久都沒有動。
餛飩的熱氣撲在臉上,她低下頭,一口一口吃完了。
這是三十天裏,她第一次覺得胃裏是暖的。
周從簡酒醒,是第二天中午。
他來科室找她,看見桌上那張交接表,三十個名字幾乎都被劃掉了。
“這些病人,為什麼全交給江亦衡?”
“工作調整。”
“調去哪?”
“進修。”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她把手收回去,翻開了下一份病曆。
周從簡第一次覺得哪裏不對。
當天下午,他讓秘書給許鳶在外地訂了酒店,讓她暫時別回來。
又給林棲梧發消息:“棲梧,昨天是我喝多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她沒有回。
那天,她去公證處做了財產公證。
又去了一趟院辦,把東樓捐贈牆上“周從簡”三個字,改成了“匿名”。
院長有些為難:“林主任,周總知道嗎?”
“那些錢是我捐的。”她說,“每一筆我都記得是為什麼。”
回到辦公室,交接表上隻剩最後一行。
病人:林棲梧。
事項: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