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梧,你是醫生。”
周從簡終於看向她,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跟一個病人計較,公報私仇,也該有個限度。”
“我推她?”林棲梧按著腹部,指縫裏全是血,“周從簡,你看看我身上的血,看看門口的監控。”
他掃了一眼她的白大褂,眉頭皺得更緊。
“你是這裏的主任,想弄出點血有多難?棲梧,別演了。”
“手術?你上周什麼時候做過手術,我怎麼不知道?”
林棲梧忽然就不想說了。
那十一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當然不知道。
他抱起抽抽搭搭的許鳶,從人群中間穿了過去。
沒有回頭。
江亦衡是跑著來的。
他把她扶上處置台,剪開縫線,一層層重新縫合。
沒打麻藥,她怕麻藥影響下午那台手術。
“師姐,疼就喊出來。”
她咬著毛巾,一聲都沒出。
最後一針打完結,江亦衡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
“我去調監控,去院辦,去找他。”
“不用。”林棲梧按住他的手腕,“再過二十天,他怎麼想,就跟我沒關係了。”
江亦衡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不配。”
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
林棲梧沒接話,隻是看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配不配,七年前她就該想清楚的。
可那時候,她以為一個肯為她在走廊裏守一整夜的人,不會變。
傍晚,護士長悄悄塞給她一個U盤。
“檢查室門口的監控,我拷了一份。林主任,你留著。”
林棲梧道了謝,把它和那份離婚協議放進了同一個紙袋裏。
當晚,許鳶的消息來了。
是一張照片:周從簡趴在VIP病床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她的手。
“姐姐,傷口還疼嗎?哥哥守了我一晚上,說怕我做噩夢。”
林棲梧把照片轉發給周從簡,隻附了一句話。
“這麼心疼,娶回家吧。我讓位。”
這次他回得很快。
“周太太隻會是你。別拿離婚嚇唬我,棲梧,你舍不得。”
她盯著“舍不得”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緊急聯係人”。
那一欄寫了七年的名字,她按下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