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 日那天,周從簡沒來。
來的是一通電話。
“棲梧,小鳶心口疼,我送她去你們科了,你親自給她看。”
不是商量。
林棲梧剛下一台手術,刀口還沒拆線,站久了一陣陣發虛。
餐廳那邊打來電話,問七點的位子還要不要留。
她說不用了,然後推開了檢查室的門。
許鳶躺在床上,周從簡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門外擠滿了科裏的同事。
周從簡抬頭看她,第一句話是:“怎麼這麼慢?”
“林主任,”許鳶怯生生地喊,“麻煩你了。”
探頭抹上耦合劑,貼上那片年輕的胸口。
許鳶偏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姐姐,今天是你們的紀念 日吧?哥哥說,陪我比較重要。”
林棲梧的手沒停。
屏幕上那顆心臟跳得規規矩矩。
“心臟結構正常,沒有器質性病變。”
周從簡沒看屏幕,隻低頭哄著:“聽見沒,沒事,別怕。”
隨即抬眼看她:“你再仔細看看,她剛才疼得臉都白了。”
門外幾個小護士交換著眼神。
林棲梧握著探頭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很多年前,她連做十四個小時手術,出來時腿軟得幾乎跪下。
走廊盡頭,周從簡靠牆等著,西裝皺成一團,懷裏揣著一碗小餛飩,還是熱的。
他說:“林醫生,你救別人,我守著你。”
現在,他守著別人,讓她來救。
她又仔仔細細查了一遍,每一個切麵都存了圖。
“周先生,我以醫生的身份告訴你,她很健康。”
“檢查結束。”她放下探頭。
許鳶坐起身,像是沒站穩,整個人朝她撲過來。
膝蓋狠狠撞在她右下腹。
刀口像被生生撕開。
林棲梧眼前一黑,死死撐住檢查床才沒倒下。
白大褂下,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呀!”許鳶先叫了起來,眼淚說掉就掉,“姐姐,你幹嘛推我......”
檢查室裏安靜了一秒。
一個小護士忍不住開口:“周總,林主任上周剛做完手術......”
話沒說完,周從簡已經起身,把許鳶整個護進懷裏,掌心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小鳶別怕。”
他從頭到尾,沒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