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願相信。
哪怕所有證據都指向賀沉,我還是想找一個理由。
也許助理擅自做主。
也許收款人偽造了記錄。
也許賀沉隻是知情得太晚。
我拖著沒有力氣的右腿,走進他的書房。
保險櫃的密碼,是我第一次重新站起來的日期。
門開後,最上方放著我們的結婚文件。
下麵壓著一份三年前的合同。
合同寫得比轉賬記錄更清楚。
賀沉要那名粉絲製造騷亂,毀掉我的首演,讓顧承澤陷入私生活醜聞。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顧承澤最在意的人。
而那時,賀沉正在和顧承澤爭奪同一個電影項目。
他想毀掉顧承澤。
所以先毀掉了我。
合同後麵,還有助理的彙報。
【林小姐墜台,情況嚴重。】
賀沉的批複隻有一句。
【壓下消息,我去醫院。】
再往後,是蘇蔓回國前發給他的郵件。
【她恨我,也不會放過承澤,你看好她。】
原來三年的照顧,不全是愛。
有愧疚,有監視,也有替蘇蔓掃清麻煩。
我把自己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每一步,都當成了賀沉愛我的證明。
可那座深淵,本就是他親手挖的。
床頭放著治療舊傷的藥。
醫生反複叮囑過,絕不能過量。
我擰開瓶蓋,把剩下的藥全部咽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解脫。
隻有胃裏翻湧的疼痛。
我倒在床邊時,賀沉推門進來。
“晚舟,機票已經改好,我們今晚——”
他的話猛地停住。
藥瓶從我手中滾到他腳邊。
賀沉臉色變了。
“你吃了多少?”
我沒有回答。
他衝過來抱住我,聲音第一次出現慌亂。
“林晚舟,吐出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很想問他。
三年前從舞台摔下時,他抱著我,也是這副表情嗎?
那時的擔心,有幾分是真的?
鮮血湧上喉嚨。
我偏過頭,吐在他潔白的襯衣上。
賀沉的手開始發抖。
“叫救護車!”
他抱著我衝下樓。
救護車上,他一直攥著我的手。
“別睡。”
“晚舟,看著我。”
我艱難地睜開眼。
“賀沉,你為什麼救我?”
他怔了一下。
“因為我愛你。”
“那三年前呢?”
他眼底掠過驚慌。
我知道,他明白我問的是什麼。
賀沉還沒回答,手機響了。
顧承澤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賀沉,蘇蔓過敏休克了!”
“她看見林晚舟發出去的證據,情緒一激動,現在喘不上氣。”
賀沉看了我一眼。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
“別走。”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這樣求他。
賀沉的手指僵住。
電話裏,顧承澤還在催促。
“醫生找不到她的過敏史,你不是最清楚她的情況嗎?”
短暫的沉默後,賀沉掰開了我的手。
“晚舟,醫院馬上就到。”
“我隻去確認一下,很快回來。”
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
他對助理說:“你陪她去急救,我處理完蘇蔓的事就到。”
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沒有再挽留。
胃裏的疼痛越來越重。
助理不停催促司機加速。
我卻慢慢閉上了眼睛。
賀沉趕到蘇蔓家門外。
他剛要敲門,裏麵便傳來顧承澤的笑聲。
“你裝得也太像了,我差點真叫救護車。”
蘇蔓笑著回答:
“我要是不說自己過敏,賀沉怎麼會丟下她過來?”
“你說賀沉知道我根本沒過敏,會怎麼樣?”
同一刻,賀沉的手機響了。
助理顫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
“賀總,林小姐大出血,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