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冷冷看向崔長樂。
“球是你扔的,人是你請的,你自己處理。”
我轉身欲走,“此事我不管了。”
崔長樂臉色驟變,連忙撲上來拽住我的袖子,眼淚簌簌往下掉。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能這樣對我!”
她一邊哭,一邊轉頭朝樓下喊。
“各位街坊!你們不要怪我姐姐!”
“她平日裏吃的飯都價值百金,如今要嫁給乞丐,她心裏比誰都苦!”
人群瞬間炸了。
“大小姐也太奢侈了!”
“這群貪官!我們吃糠咽菜,她一餐百金!”
“難道當官的就高人一等嗎?”
“必須嫁!”
崔長樂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卻字字清晰。
“我姐姐平日裏對我很好,我恨不得以身替之!”
“可我畢竟是家中妹妹,要嫁自然是姐姐先嫁。”
“我不能違了禮法啊!”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
“我崔家向來門生遍地,若崔家女不尊禮法,哪裏還有人來崔家讀書?”
“這不是害了崔家嗎?”
我差點氣笑。
好一個禮法。
“誰說我未曾許婚。”
我抬手,青禾立刻遞上一份婚書。
“三日前,你以為我母親入宮是為何,今日入宮又是為何。”
“我早已定下婚事。”
崔長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
“姐姐可別誆騙我,誰不知禦賜婚事可是有聖旨的,我雖然不常出府,可這還是了解的。”
“府中這幾日可沒有皇宮之人前來,姐姐,你休想騙我。”
我瞧著崔長樂自信的模樣。
崔長樂此言確實不假,但我的婚事特殊。
太子妃的人選,輕則是皇家親眷人選,重則影響朝中格局。
詔書下達不止是送到府上,更會告知文武百官。
不是三言兩語便能隨意定下的,更是要選良辰吉日。
但為了安我外祖之心,陛下與皇後娘娘已經擬定婚書,交予我母親手中。
崔長樂卻不信。
她一把奪過婚書,轉身就扔進旁邊的火盆。
火苗“轟”地竄起來,婚書瞬間卷曲發黑,墨跡在火光中扭曲變形。
“偽造婚書是犯法的!”她指著我,聲音裏帶著勝利的快意,“姐姐為了逃婚,竟然敢造假!你這是陷崔家於不義!”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聲冷喝。
“吵什麼!”
父親崔明遠站在樓梯口,臉色鐵青。
他目光掃過樓下亂哄哄的人群,眉頭微微一皺。
崔長樂立刻撲過去,跪在他腳邊,哭得撕心裂肺。
“父親!是女兒不好!可娘親想幫姐姐擇婿,才出了繡球招親的主意!”
“沒想到球落到了乞丐手裏......可姐姐她、她不肯嫁......”
父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皺得更緊。
我心頭一緊。
當年,父親和母親成婚一年便納了柳姨娘——
也就是崔長樂的生母。
我母親是太師之女,娘家勢大,父親不敢寵妾滅妻。
可這些年,他對柳姨娘的偏寵從未少過半分。
果然,父親開口第一句就是衝我來的。
“清舒,你是長姐,長樂年幼不懂事,你就不能讓著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