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繡球招親雖說是長樂她娘的主意。”
“但你母親不在府中,你身為嫡長女,本該管好內宅,怎麼反倒由著妹妹胡鬧?”
“如今鬧成這樣,你讓崔家的臉往哪擱?”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父親對柳姨娘向來偏寵,可今日事關我的婚事,他卻也能如此為她抹平事端。
甚至將罪責推到我頭上。
崔長樂躲在父親身後,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我點頭,神色平靜。
“父親說得是,姐妹之間開個玩笑罷了。”
“隻是這婚事不能隨便定,更不能如此草率。”
父親也點了點頭,臉色稍緩。
可崔長樂卻急了。
“父親!這婚事眾人已經看見,怎麼能抵賴?”
她聲音尖利,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步步緊逼。
“崔家百年清譽,做人最講誠信!今日若是反悔,以後誰還信我崔家?”
父親眉頭一皺,顯然不悅。
他沉聲問。
“接球之人是誰?”
崔長樂立刻朝樓下揮手。
“帶上來!”
兩個家丁架著那乞丐走上樓來。
乞丐衣衫襤褸,身上還沾著泥水,一上來就咧嘴笑。
“崔大人!我接了繡球,就是崔家女婿!”
父親臉色瞬間鐵青,指著崔長樂罵道。
“胡鬧!你竟拿你姐姐的婚事當兒戲!”
崔長樂“撲通”一聲跪下,哭得渾身發抖。
“女兒確實是無意的!”
“可球已經落下,眾目睽睽之下,難道要崔家說話不算話嗎?”
父親的眼神動搖了。
他不怕我受委屈,他怕崔家的臉麵掛不住。
崔長樂見縫插針,膝行兩步。
“父親!家中還有三妹妹和弟弟,如果崔家長女婚事耍賴,以後誰還敢和崔家結親?”
“再說了,崔家女嫁給平民,陛下見了隻會覺得咱們崔家恭順,不爭名利,這是好事啊!”
父親沒說話,隻是看著我。
那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犧牲。
他要我犧牲。
青禾慌了,急聲道。
“老爺!婚事需得夫人點頭!夫人在宮中陪駕,尚未回府!不如等夫人回來再做定奪!”
我搖了搖頭,攔住青禾,直視父親。
“父親,您一定要我定下這婚事?”
父親板著臉,語氣不容置疑。
“清舒,你是長姐,該為家族著想。”
“長樂年幼,你犧牲一下,也是應該的。”
青禾哭出聲來。
“球是二小姐拋的!婚當然也是二小姐的!老爺您不能這樣!”
父親猛地一拍欄杆。
“住口!一個丫鬟也敢頂嘴!清舒,你管教無方,枉為長姐!”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青禾,又看了看滿臉淚痕卻眼神得意的崔長樂。
忽然就不掙紮了。
“好。”我點頭,“這婚事我認。”
崔長樂眼睛一亮,嘴角壓都壓不住。
“不過。”我轉頭看向崔長樂,聲音平靜。
“你方才說,若是你的婚事,你定會認下?”
崔長樂一愣,隨即挺直腰板。
“當然。”她笑意盈盈,聲音斬釘截鐵,“如果是我的,我當然認!絕不叫崔家為難!”
“好。”
我敲敲桌子,青禾便將被崔長樂推開的那本婚書遞來。
崔長樂眼睛一亮。
“姐姐這是願意簽下了?”
我提筆在末尾簽下“崔清舒”三字,然後遞給她。
“婚書需長輩署名,方能生效。”我展開婚書,提筆蘸墨,“長姐如母。既然父親讓我認下這婚事,那這長輩的簽名,我替母親寫。”
“這婚,我替你定了。”
崔長樂還在發愣,下意識問道。
“什麼意思?”
我伸手,將婚書翻到首頁,舉到她麵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崔家次女崔長樂婚書。
“你——”她瞳孔驟縮。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
“三日前,我的婚事已定下。”
“你親娘柳姨娘不知,還在忙著準備繡球招親。”
“母親便將婚事換給了你,族老皆知,婚書已備案。”
“上方,還有父親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