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新房拿了幾份資料,才回父母家。
姑姑和表哥已經到了。
茶幾上擺著一張打印好的紙,標題寫著“房屋轉讓約定”。
父親敲了敲桌麵:“坐下,今天把事情說清楚。”
姑姑把紙推到我麵前。
“八千八百塊,房子過給成遠。你隨禮的錢我們也不要,往後他記著你的好。”
我看了一眼條款。
房號、麵積都抄對了,轉讓價後麵甚至已經留好了簽名的位置。
“你們都替我準備好了?”
“都是一家人,別總想著錢。”
我把紙翻回去:“不想著錢,你為什麼寫八千八百,不寫正常房價?”
姑姑一下沉了臉。
父親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姑姑跑前跑後,一個月沒歇,你張嘴閉嘴跟她算賬?”
“她沒經過我同意,就讓人拆了我的家。”
“成遠急著結婚,你又不急!”
我從包裏拿出被取消的搬家訂單。
“我本來這周搬進去。”
“婚禮有日子,我搬家也有日子,誰告訴你我不急?”
父親看都沒看。
買房時,我把工作幾年攢的錢都拿了出來,剩下的房貸每月從我的工資裏扣。
裝修到最後,我連住的出租屋都沒換,想著再熬幾個月就能搬進來。
父親知道這些。
他甚至替我算過,說我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現在輪到姑姑開口,他卻覺得我再租幾年也沒關係。
“你一個人,租個房也能住。”
“你表哥成了家,總不能讓媳婦跟著租房。”
“所以就該拿我的房子?”
“你怎麼說話!我是讓你幫一家人。”
母親把搬家訂單收起來,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爸話說得急,道理是為大家好。先把婚結了,賠你的事以後慢慢談。”
“過完戶,拿什麼賠我?”
她轉頭看父親,沒再出聲。
周成遠把簽字筆放到我手邊:“等我結婚,肯定忘不了你。”
“忘不了我什麼?”
“你怎麼非得把好事說難聽?”
我把筆推回去:“你真記我的好,就先把裝修損失還上。”
他立刻看向姑姑,仿佛這句話不該由他來回答。
我打開裝修付款清單,告訴他們原裝修公司正在核對損失。
明天還要配合警方繼續補材料,不能再碰現場。
姑姑指著清單笑了:“你這人就是不會過日子,這麼貴的櫃子,說買就買。”
“現在拆了,正好裝便宜實用的。”
“買什麼是我的事,誰讓你替我決定?”
“別衝你姑姑嚷!”父親站起來,“你工作有本事,就不能拉你表哥一把?”
我把轉讓約定拍下,放回原處。
“拉一把不是把房子送出去。我不簽。”
周成遠一直在看手機,忽然插話:
“許寧下午要來看房,你別再提這些。”
“她知道房子是我的?”
“你別管。我已經跟她說,裝修停工是材料沒到。”
他竟然還在瞞。
我當著他的麵告訴物業,今天原裝修公司的師傅要進場查驗,其他人不能再替我辦理裝修手續。
“許寧要是來,你自己去樓下跟她解釋。”
“別再帶人進我的房子。”
周成遠抬頭:“她是我未婚妻,我帶她看婚房有什麼錯?”
“錯在房子不是你的。”
父親還想命令我坐下,我已經起身,把包拉好。
母親追到門邊:“你好歹吃了飯再走,你爸還沒說完。”
“他讓我簽字,我不簽,已經說完了。”
回到新房,我把轉讓約定發給剛聯係的律師,請他先幫我看清風險,再把產權原件和裝修檔案擺在折疊桌上。
下午兩點,原裝修公司的測量師上樓。
我開門迎他,電梯另一頭卻響起周成遠的聲音。
“許寧,就是這裏。你別聽別人說,我帶你進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