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意思你不懂?”
周遠把車停在路邊。
“你爸媽那邊,已經花過小荷包的錢了。後麵的東西要買,你從你工資裏出。”
“可你爸媽那邊花兩萬,也是小荷包出。”
“那是我爸媽。”
這四個字落下來,我忽然沒了聲音。
第二天,我爸手背起了水泡。
他本來不想告訴我。
還是我媽給我發照片,我才知道。
我請了半天假,帶他去附近診所。
醫生給他處理傷口,說幸好燙得不重。
我給周遠打電話。
他第一句不是問我爸怎麼樣。
他問:“花了多少錢?”
我說:“一百六。”
“能走醫保嗎?”
我氣笑了。
“周遠,我爸被你買的電熱壺燙傷了。”
“那也不能什麼都往我頭上扣吧?你爸自己不小心,難道還要我賠?”
我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婆婆在家庭群裏發了幾張截圖。
進口血壓儀下單成功。
按摩椅下單成功。
金項鏈預約成功。
她還發了一段語音。
“遠遠真是有心,知道我們老兩口不舍得花錢,非要給我們置辦這些。兒媳婦,你爸媽那邊也收到了吧?可別說我們偏心啊。”
下麵很快有人回複。
是周遠的姑姑。
“嫂子好福氣,兒子兒媳都孝順。”
周遠的表妹也跟了一句。
“舅媽那條金項鏈肯定好看,到時候記得拍照。”
我沒回複。
周遠坐在沙發上,抬頭看我。
“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說兩邊老人都滿意。別讓親戚覺得我們沒安排好你爸媽。”
我看著他。
“你讓我在群裏撒謊?”
“什麼撒謊?你爸媽不是說夠用嗎?”
就在這時,我媽發了一條語音。
她大概是看見了群消息,怕我尷尬。
“謝謝周遠啊,電熱壺我們收到了,挺好的。你們小兩口過日子不容易,不要總惦記我們。你爸愛吃雞蛋,那兩袋雞蛋也夠吃好一陣了。”
她聲音裏還帶著笑。
我卻一個字都聽不下去。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
周遠跟了進來。
“你又擺什麼臉色?”
我抬頭問他:“你為什麼把他們的體諒,當成你能繼續虧待他們的理由?”
周遠愣了一下,隨後冷笑。
“蘇晴,你別裝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一樣。”
“我爸媽是我親爸媽。我孝敬他們,有什麼問題?”
“那我爸媽呢?”
“你爸媽又沒缺吃沒缺穿。”
“他們連一個安全的電熱壺都不配?”
周遠聲音大了起來。
“你爸燙個手,你就非要鬧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就是一點小傷嗎?”
“你是不是巴不得拿這事找我賠錢?”
我看著這個結婚五年的男人。
忽然覺得陌生。
門被推開。
婆婆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門口。
她顯然聽了一會兒。
“蘇晴,我說句公道話。”
“你爸媽那邊是你自己要買的,沒人攔著你。”
“可你不能拿我們周家的錢,去填你娘家的窟窿。”
我問她:“小荷包裏有我存的錢。”
婆婆嗤笑。
“你嫁給周遠了,你的錢不就是周家的?”
她把果盤往桌上一放。
“女人嫁人後,還一門心思想著往娘家搬,日子能過安穩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