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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手機。

周遠站在旁邊，沒有反駁一句。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兩套標準。

是他們一家人，都覺得我和我的父母低他們一頭。

第二天下午，周遠讓我陪他去父母家確認送貨時間。

我去了。

不是因為我還想講道理。

是因為我想把賬算清。

剛進門，婆婆就在炫耀新項鏈。

她拿著櫃台給的款式圖，挨個問我哪個好看。

“這個鏈子粗一點，戴著顯福氣。”

“這個吊墜也不錯，不過得再加錢。”

我坐下，打開手機。

“媽，先看個東西。”

婆婆臉色一沉。

“又怎麼了？”

我點開小荷包明細。

“去年你住院，押金八千二，是我付的。”

“前年爸做檢查，三千六，也是我付的。”

“家裏每個月的水電、物業、買菜，還有你們的藥，大部分從這個賬戶裏走。”

我一筆一筆往下念。

婆婆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遠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你翻這些幹什麼？”

我躲開。

“還有這次。給我爸媽買的東西，兩百七十八。給你爸媽下的訂單，一萬九千六百。”

公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你算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說，“我隻是想問，你們憑什麼覺得我爸媽不配花錢？”

周遠冷著臉。

“那些錢是你自願花的。”

“對，我自願花的。”我點頭，“那你呢？你每個月工資去哪兒了？”

周遠臉色一僵。

我繼續說：“你工資一到賬，就轉進你自己的卡。家裏的支出不夠了，你就說讓我先墊。輪到給你爸媽買東西，你又想起小荷包是我們共同的了。”

婆婆拍桌子。

“周遠辛辛苦苦上班，留點錢在手裏怎麼了？倒是你，一個女人管那麼多錢幹什麼？”

她伸出手。

“把小荷包的密碼交出來，以後讓周遠管。”

我看著她。

“這是我和周遠一起開的賬戶。”

“那又怎麼樣？女人天生不會理財，錢放你手裏，遲早被你貼補給娘家。”

我笑了一聲。

默默把這些年小荷包的消費記錄全部導出來。

一筆一筆對。

給周家買藥、繳費、置辦家電的支出，密密麻麻。

周遠自己的工資，幾乎沒有進過這個家。

我又翻到最新訂單。

按摩椅、地暖、空氣淨化器、乳膠床墊。

周遠下單時用了小荷包做首付。

可後麵的分期付款，卻綁定的是我的信用卡。

他甚至沒告訴我。

隻差最後一步確認。

我把頁麵截圖，存好。

又把聊天記錄、付款憑證、訂單頁麵全都備份。

半小時後，我重新走出去。

周遠正陪他爸媽看金項鏈。

他當著我的麵，把所有訂單收貨地址改成了他爸媽家。

連地暖安裝，也約到了第二天。

我看著他操作完，才開口。

“明天一起驗貨吧。”

周遠抬頭。

“驗什麼貨？”

“東西這麼多，總得確認質量，也得把付款明細對清楚。”

婆婆不耐煩。

“買個東西還這麼麻煩。”

我笑了笑。

“畢竟花的是小荷包的錢，總要留個記錄。”

周遠沒多想。

“行，明天就明天。”

他不知道。

我等的，就是明天。

第二天一早，周家客廳裏擠滿了人。

婆婆特意叫來了周遠的姑姑、表妹，還有樓上的張阿姨。

她說今天家裏要添大件，讓大家一起來熱鬧熱鬧。

我進門時，婆婆正站在鏡子前比項鏈。

她看見我，笑得意味深長。

“蘇晴，今天你可得好好表現。親戚們都在，別再讓周遠沒麵子。”

周遠把一遝紙塞給我。

“這些訂單你都打印好了吧？”

“好了。”

“驗證碼待會兒發給我，別耽誤送貨。”

我看著他。

“驗證碼不能直接給。”

周遠皺眉。

“又怎麼了？”

“小荷包昨天更新了設置，要雙方確認。”

婆婆立刻不高興。

“一個破賬戶，搞得跟銀行保險櫃似的。”

我沒解釋。

第一批送到的是金項鏈。

婆婆迫不及待拆開盒子，拿著項鏈往脖子上比。

表妹湊過去。

“舅媽，這條真好看，得一萬多吧？”

婆婆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我兒子孝順。”

這時，櫃台銷售打來電話。

“您這邊的金項鏈需要本人確認一下。係統顯示付款賬戶和收貨登記人不一致，我們需要核對後才能完成交付。”

“也就是說，需要蘇女士確認收貨了，這條項鏈才能屬於您。”

下一秒，婆婆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