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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購物車裏隻剩下幾箱臨期紙巾、兩桶雜牌洗衣液、兩袋散裝雞蛋。

他又隨手加了一個九十九塊的電熱壺。

總價兩百七十八。

周遠把手機遞給我。

“你看，實用不實用？比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強多了。”

我媽在旁邊聽著，連忙笑。

“夠了夠了，紙巾和洗衣液都能用。”

我爸也說：“雞蛋好，我愛吃雞蛋。”

我看著他們，心裏發堵。

東西兩天後送到。

電熱壺是最便宜的雜牌，包裝盒都壓癟了。

我爸插上電燒水。

不到兩分鐘，壺底就有一股焦味。

我爸趕緊拔了插頭，手背還是被燙紅了一塊。

我正要找客服，周遠卻在電話裏說：“老人不會用就別亂用，哪有剛插電就摸壺底的？”

我說：“壺在冒煙。”

他不耐煩。

“電器剛用有點味道正常。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我媽搶過電話。

“周遠，沒事，是你爸手快。這個壺先放著，我們不用了。”

她怕周遠不高興。

怕我夾在中間難做。

可當天晚上，周遠帶我去了他爸媽家。

他爸媽早就等著我們。

婆婆把自己用了幾年的血壓儀放到桌上。

“遠遠，這個最近老是響，是不是壞了？”

周遠立刻拿起來看。

“媽，這都用了幾年了，必須換進口的。”

公公捶著腰。

“我這腰最近又犯了。”

周遠馬上打開購物軟件。

“爸，按摩椅直接買最高配。你這腰不能拖。”

婆婆又提了一句：“家裏空氣幹，晚上睡覺不舒服。”

周遠一邊選型號，一邊說：“空氣淨化器、乳膠床墊、地暖，全部安排上。”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她看了我一眼。

“還是我兒子孝順。”

我沒說話。

周遠越買越興奮。

他算完總價，又看了一眼小荷包餘額。

“兩萬多還沒花完。”

他轉頭對婆婆說：“媽，再買條金項鏈。不能太輕，戴出去讓人笑話。”

婆婆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一直盯著屏幕。

我看著那兩份購物清單。

一份不到三百。

一份已經接近兩萬。

我忽然笑了。

周遠皺眉。

“你笑什麼？”

我說：“沒什麼。”

“都買。”

回家路上，我把車窗開了一條縫。

風灌進來，吹得人頭疼。

周遠還在算他爸媽那邊的訂單。

“按摩椅這個品牌不錯，就是配送慢一點。”

“項鏈最好明天去櫃台買，網上不放心。”

我說：“小荷包是我們一起存的錢。”

他沒抬頭。

“我知道。”

“那應該按兩邊實際需要花。”

周遠停下手裏的動作。

“我爸媽買的是必要支出。”

“我爸媽的取暖器和血壓儀不必要？”

“那叫改善生活。”

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爸媽以前沒這些東西，不也過得好好的？我爸媽不一樣，他們住城裏，接觸的人多，不能太寒酸。”

我胸口發悶。

“所以我爸媽就該用會冒煙的電熱壺？”

周遠皺起眉。

“你又來了。那個壺要是真有問題，退掉就是了。”

“那重新買一個。”

“你自己買。”

我盯著他。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