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珠的私人衣櫥直播定在顧家。
她把清單遞給我。
“你在服裝廠做過,後台交給你。品牌方那邊要求高,我一個人顧不過來。”
直播開始後,一條古董禮服突然崩開腰線。
備用款沾了粉底,造型師蹲在衣架前,手抖得穿不進針。
倒計時隻剩三分鐘。
我摸過裂口。
“布沒斷,是腰線被收窄了。差一厘米左右。”
沈明珠看過來,沒有說話。造型師先開口:“還來得及嗎?”
“給我一塊襯布,硬一點的。”
我從內側托住受力點,重新走線,把暗扣向外移了半指。
模特上身時,腰間褶皺正好鋪平。
造型師蹲在旁邊看完全程,半天才說:“薑小姐以前做哪一塊?這個針腳,返修組老師傅都未必趕得出來。”
鏡頭掃過來,彈幕開始追問。
我隻講了兩句版型和受力線,在線人數便往上跳。
沈明珠站到我身邊,笑著接過話。
“棠梨確實很能幹。後麵就讓她繼續幫大家展示細節。”
下一套禮服上場,她讓我遞衣架。
再下一套,她讓我跪下整理裙擺。
最後一套展示鞋履時,她抬起腳。
“這個搭扣好像沒扣緊。”
共享備忘錄第三條。
【鏡頭前不可搶客人風頭,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得體。】
鏡頭推到我麵前。
我蹲下,扣好她腳踝上的搭扣。
她的手扶上我的肩。
“輕一點。全球隻有這一雙。”
直播結束後,造型師悄悄加了我的聯係方式。
【以後有急單能找你嗎?按市場價格算。】
我剛通過好友,沈明珠便把剪好的花絮遞過來。
修禮服隻剩不到兩秒。造型師的感謝被剪掉,後麵全是我跪在地上替她扣鞋的畫麵。
“這一段數據最好。”她翻到投放合同,“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讓團隊撤。不過合同已經簽了,違約的部分可能得硯川出麵處理。”
我把手機還給她。
“那就按合同走。”
視頻發布兩小時,營銷號統一換上標題:
【顧少帶回家的廠妹,如今在給青梅提鞋。】
評論區甚至寫出了三十萬和三百六十九條規矩。
工作群裏,一份營銷文案被迅速撤回。我隻來得及截下半張圖。
文件備注寫著:
【素材來源:合作方提供。】
顧硯川的電話緊跟著進來。
“視頻的事我知道了,先別動它。明珠回國後的第一場合作很重要。”
我揉了揉膝蓋,蹲了太久,骨頭哢嗒響了一聲。
“那我的出鏡費怎麼算?”
電話裏靜了兩秒。
“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
顧硯川輕輕吐出一口氣。
“早說不就行了。”
轉賬很快到賬。
“以後有什麼想要的直接跟我講。”
他的語氣緩下來,像在哄人,“別跟明珠那邊較勁。”
“好。”
電話掛斷後,我把手機擱在膝蓋上。
屏幕裏的二十萬亮了很久。
比起相信我有不得已的理由,他更願意相信我隻是貪財。
點開賬戶,把賬戶重新算了一遍。
一百一十八萬。
夠了。
三年換來的自由,原來可以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奶奶發來一張直播截圖。
圖裏,我跪在沈明珠腳邊。
【梨梨,你膝蓋陰天就疼,怎麼蹲了這麼久?】
隔了幾分鐘,又來一條。
【是不是他們沒給你留椅子?】
我在輸入框裏打下“有椅子”,停了一會兒,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褲腿被我拉過膝蓋,正好遮住那片紅腫。
【奶奶,我明天回家。】
她幾乎立刻回複:
【幾點到?奶奶去接你。】
沒有問我為什麼,也沒有讓我再忍一忍。
我盯著那行字,把車票從購物車裏調出來。
付款時,手指沒有再停。
晚上,顧硯川把一場私宴寫進共享日程。
“明晚有場私宴,你陪我出席。”
我抬起頭:“沈明珠也去?”
“她的合作剛結束,算是給她慶功。”
他從衣櫃裏替我挑出一條白裙,放到床上。
“視頻的事,我會讓他們適可而止。你去了以後別跟明珠起衝突,也別鬧情緒。”
手機在桌麵亮起,是他朋友程恪發來的消息。
【顧少,視頻裏的女伴挺聽話。明晚借我一會兒?】
顧硯川看見了,隨手刪掉。
“他就那樣,別理。”
我確認了一遍手機裏的車票訂單,走到他麵前。
“明晚過後,我也有件事告訴你。”
他正在回沈明珠的消息,隻“嗯”了一聲。
共享日程旁邊,我打下最後一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