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沈明珠的團隊占滿了客廳。
她的新住處正在返工,品牌方又要連做三場直播。
顧家衣帽間采光最好,便定了這裏。
“這邊光線好,直播要用。”他拉開靠窗那排櫃門,“先騰半個月,她找到房子就搬走。”
那排衣櫃是三年前他親手留給我的。
傭人取下小白裙、針織衫和禮服,逐件裝箱。
壓在最下麵的豹紋褲滑出來,褲腳起了一層毛球。
沈明珠用鞋尖替我擋住滾輪。
“這條還留著?”
我彎腰撿起:“耐穿。”
顧硯川掃了一眼。
“先收地下室。”
共享備忘錄第二條,我也背得熟。
【顧家來客時,私人用品不得占用公共區域。】
我把豹紋褲疊好,放在箱子最上麵。
午後,奶奶寄來的臘肉到了。
剪刀劃開膠帶,我還沒來得及把最上麵那塊取出來,沈明珠便偏過臉。
“什麼味道?”
“我奶奶做的臘肉。”
她捂住鼻子,退到窗邊。品牌經理看了一眼滿屋禮服,立刻叫人封箱。
“這批麵料不能沾味道,品牌方簽過保管條款的。”
“直播結束前,樓下廚房也得封一下。”
傭人伸手來接,我先一步抱緊箱子。
顧硯川看了眼快遞單上奶奶的名字,頓了一下。
“先擱陽台,離衣帽間遠一點就行。”
“不能放。”
紙箱邊緣硌進掌心,我沒有鬆手。
他眉心輕壓:“沒人要扔。隻有三天,你讓一讓。”
我抱起箱子上樓,當著他的麵刪掉常用地址裏的顧家。
奶奶很快打來電話。
“梨梨,臘肉收到了嗎?”
“收到了。”
“沒漏油吧?給小顧那塊我少放了鹽,又添了點糖。他上次說這樣好吃。”
我用指甲刮著紙箱上的快遞單。
膠紙卷成一團,黏在指腹上,怎麼也搓不掉。
“以後別寄了,奶奶。我想吃就回去吃。”
電話那頭靜了靜。
院子裏像有人在收竹篩,竹片磕碰兩下,又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奶奶說:“好。奶奶提前給你蒸軟,省得你咬不動瘦肉。”
晚上,品牌團隊走後,我切了一小塊臘肉炒飯。
顧硯川回來時,鍋底還熱著。
他吃了兩口,筷子慢下來。
“甜的。”
“奶奶記得你上次說甜口好吃。”
他看了一眼碗裏的肉,又夾起一片。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聲。
沈明珠停在餐廳外,手抵在鼻下。
“硯川,明天那批高定就送來了。”
顧硯川夾著臘肉的手頓在半空,幾秒後,把那片肉放回碗裏。
他拿起外套:“出去吃。”
走到門口,他回頭。
“這兩天將就一下,讓阿姨給你點外賣。”
門關上後,餐廳安靜下來。
我把他剩下的臘肉夾進自己碗裏。
有些涼了,糖味卻很重。
奶奶放了兩遍的量。大概怕他吃不出來。
我低著頭,一片不剩地吃完。
晚上,地下室裏,我整理被騰出來的衣服。
牆角堆著一批待丟的舊物。最上麵那隻鞋盒裏,是顧硯川隻穿過一次的限量球鞋。
當初他磨破了腳,隨手丟給我。
“不穿了。你看著處理吧。”
鞋盒下麵壓著一條灰圍巾。
那是我跟著視頻學了半個月,拆了六次才織好的。顧硯川生日那天戴過一次,說舍不得弄臟,要好好收起來。
我拍掉上麵的灰,將圍巾裝進行李箱。
球鞋發給寄賣行,對方報價三萬八。
【可以,明天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