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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社區生鮮超市幹了九年。

從收銀員做到店長，工資不算高，但每一分都幹淨。

離開顧家後，我在超市附近租了個一室一廳。

房子小，燈卻由我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關。

第三天上午，趙秀梅找到了門店。

她站在收銀台前大喊。

“大家來看看，這個女人為了跟男人賭氣，連婆婆都不認！”

“她老公養了她四年，現在翅膀硬了，要分房分店！”

排隊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我讓同事繼續結賬，自己走到她麵前。

“這是工作場所，有事出去說。”

“我偏不出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今天不把商鋪鑰匙交出來，我就不走。”

店裏的領班小李急得臉都白了。

“周姐，要不要報警？”

沈浩從門外進來，抓起一箱牛奶摔在地上。

紙箱裂開，牛奶流了一地。

他又撞倒旁邊的水果架，指著我喊。

“大家看見沒有，她打我媽，還砸店裏的東西！”

趙秀梅立刻捂住胸口往後倒。

“兒媳婦打婆婆了！”

他們以為超市裏的人都會怕事。

可我每天開門前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監控。

我讓小李把剛才的畫麵投到門口宣傳屏上。

沈浩摔牛奶、撞貨架、示意趙秀梅躺下，全拍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沈浩臉漲得通紅。

“拍了又怎麼樣？一家人的事，你還真報警？”

“已經報了。”

我把損壞清單遞給他。

“一共一千六百八十元，照價賠。”

顧明琛半小時後趕到。

他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第一句話就是。

“把報警撤了。”

“沈浩脾氣衝，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三十二歲，不是三歲。”

“你一定要把人逼上絕路？”

我差點被氣笑。

“砸店的是他，逼人的怎麼成了我？”

顧明琛把我拉到倉庫門口。

“周晚，店長這個工作很重要嗎？”

“你再鬧，我跟你們老板說一聲，你連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我甩開他的手。

“你可以試試。”

他真去找了區域經理。

可區域經理隻看監控和損失，不聽他講誰是誰的婆婆。

沈浩當天賠了錢，也被帶去說明情況。

趙秀梅離開時指著我。

“你會遭報應。”

晚上，宋凱在飯店組了個局，說要替我們調解。

我本來不想去，律師卻提醒我，最好當麵把離婚協議交給顧明琛。

包間裏十幾個人，全是他的朋友。

我剛坐下，宋凱就把一杯酒推過來。

“嫂子先自罰三杯。”

“你把阿姨送進派出所，太不像話。”

“那是她自作自受。”

“那也差不多。”

他笑得很賤。

“女人鬧歸鬧，別斷自己後路。離了明琛，你還想找個比他強的？”

旁邊有人說。

“她就是仗著明琛不碰外麵的女人。”

“換個男人，早把這種老婆踹了。”

顧明琛始終沒攔。

他靠在椅背上，像在等我服軟。

“周晚，把報警的事處理幹淨，再給我媽道歉。”

“我們還能繼續過。”

“我娶你，就是看中你省心。”

“別把自己最後一點優點也丟了。”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簽字。”

包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又響起笑聲。

宋凱拍著桌子。

“還真演上了。”

顧明琛隻翻了兩頁，臉色就沉了。

“你要分東街商鋪，還要查我這些年的轉賬？”

“那是共同財產。”

“給沈家的錢，是我報恩。”

“拿我的錢報你的恩，你倒挺大方。”

我把一張彙總表壓在協議上。

五年，兩百八十六萬。

從生活費、公司分紅到商鋪租金，一筆筆流進沈家賬戶。

顧明琛第一次變了臉色。

“你什麼時候查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錢要回來。”

顧明琛把彙總表揉成一團，扔進湯碗。

“你查我賬戶，你早就在算計離婚！”

“律師憑合法資料整理的。”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在外辛苦拚搏，你哪能活下去，你憑什麼向我要錢？”

“房貸、車貸甚至你媽去醫院看病的錢，我都出了一份。”

包間裏沒人笑了。

宋凱還想打圓場。

“不就兩百多萬嗎？犯不著為這點錢拆家。”

“既然是小錢，你替沈家還。”

他立刻閉嘴。

我又放下一份房貸、住院費和家用彙總。

顧明琛看著一串串數字，臉色越來越難看。

從前我總想讓他知道我做過什麼。

現在我隻需要讓法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