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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去世五周年，顧明琛辦了一場紀念宴。

地點就在他最大的餐廳。

他請了朋友、老員工和沈家親戚，還聯係了本地自媒體。

趙秀梅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最後一通，她開門見山。

“你必須來。”

“當著大家的麵承認，你萬聖節扮知意是不尊重死者。”

“你不是要離婚嗎，你不道歉，就讓你淨身出戶。”

我回答得很簡單。

“好，我來。”

她大概以為我怕了，語氣立刻得意起來。

“早點想通不就好了。”

紀念宴當天，門口擺著沈知意的大照片。

照片旁寫著一句話：謝謝你曾經救過一個年輕人的命。

顧明琛穿著黑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花。

他看到我，眼裏閃過一點鬆動。

“你肯來，說明你還知道輕重。”

“等會兒別說刺激沈阿姨的話。”

“她女兒沒了，你讓著她一點。”

我身後跟著律師陳姐，還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

顧明琛看了老人兩眼，沒有認出來。

宴會開始後，沈母上台哭了十幾分鐘。

她說沈知意從小善良，為了救顧明琛衝進火場，自己留下了病根。

又說女兒去世後，顧明琛一直替她盡孝。

台下掌聲不斷。

輪到我時，宋凱直接把話筒塞進我手裏。

“嫂子，給知意道個歉吧。”

“死人最大，你低頭不丟人。”

我接過話筒。

“道歉之前，先算一筆賬。”

大屏幕上出現兩百八十六萬元的轉賬記錄。

我沒有講複雜過程，隻把結果一項項念出來。

“沈浩買車，三十五萬。”

“沈家裝修，四十八萬。”

“所謂治病，六十萬，但醫院沒有對應花費。”

“替沈浩還債，前後七次，一百零三萬。”

“其餘款項，四十萬。”

沈浩衝上來搶遙控器。

陳姐擋在我前麵。

“資料已做保全，搶這個沒用。”

沈母拍桌痛哭。

“明琛自願給的，你憑什麼算賬？”

“其中一半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看著她。

“自願的人隻有他，沒有我。”

顧明琛走上台，壓著怒氣。

“周晚，今天不是談錢的場合。”

“知意救過我的命。”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照顧她家人，天經地義。”

“你如果連這點都容不下，我們確實沒必要過了。”

台下有人叫好。

宋凱陰陽怪氣地鼓掌。

“明琛真有情有義。”

“有些人一輩子隻會算小賬，難怪比不上知意。”

我沒有反駁。

我請身後的老人上台。

“顧明琛，這位是當年負責倉庫救援的消防員，梁師傅。”

顧明琛愣住。

梁師傅把一個舊硬盤接上電腦。

“倉庫旁邊一家汽修店拍到了後門。”

“當年案子結得急，原始錄像最近整理舊資料才找回來。”

沈母的哭聲突然停了。

沈浩一把抓住她。

“媽，什麼錄像？”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

顧明琛卻死死盯著屏幕。

畫麵很模糊。

濃煙裏，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孩拖著昏迷的年輕男人，從倉庫後門一點點往外挪。

她脖子上的紅圍巾被火燎破了一半。

顧明琛呼吸越來越急。

“是知意。”

“那條圍巾是知意的。”

梁師傅搖頭。

“圍巾是誰的我不知道。”

“但救你的人，我記得。”

錄像裏的女孩把人拖到安全處，自己也跪倒在地。

梁師傅和隊友衝過去扶她。

她抬手扯下燒焦的圍巾，露出了整張臉。

大屏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