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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你回來！”

我攥著手機，嗓子都喊劈了，“你別去找他，他不會見你的！”

那頭傳來公交車報站的聲音，外婆喘了幾口氣，透出一股倔勁。

“他不見你，總得見見我這把老骨頭。”

“當年他在我跟前說要護你一輩子，我得當麵問問，護到哪兒去了。”

電話斷了，再打，就沒人接了。

我下不了床，隻能一遍遍地撥。

六點剛過，外婆終於接了，背景裏是傅氏大堂空蕩蕩的回聲。

“梔梔，前台讓我等著，說小傅在開會。”

“單子我交給一個姓宋的姑娘了，她說一定親手給小傅。”

我心口一緊，還沒開口，聽筒裏就飄來宋窈甜軟的聲音。

“老太太，傅總說了，讓您等，等他開完這個會。”

“這會要開多久？”

“傅總的時間一秒一萬，您說呢？”

外婆沒再問，隻說：“那我等。”

我知道她的脾氣，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隻能盯著牆上的鐘，看秒針一圈一圈地轉。

它每走一秒，傅承宴就掙一萬。

外婆就在大堂冰涼的長椅上，多熬一秒。

六點半，外婆說腿有點麻。

七點半，她說話開始喘，說大堂空調太冷。

八點過十分，我再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個陌生男人。

“你是這老太太家屬？人暈在傅氏門口了，嘴唇都紫了，救護車剛到！”

外婆被送進了我所在的這家醫院。

急診醫生說，好幾天沒透析，血鉀高得嚇人，心臟隨時可能停跳，直接收進了ICU。

我拔掉留置針，扶著牆往那邊挪。

每走一步，下身都像被鈍刀子來回割。

ICU的門緊閉著，隔著玻璃，我看見外婆身上插滿了管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宋窈。

【溫小姐，你外婆等不及先走了，傅總說，下次讓她提前預約。】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出了聲。

外婆倒在他公司門口，到了他耳朵裏，隻剩一句等不及先走了。

周姨拎著保溫桶找過來時，我正坐在ICU門外的地上。

她嚇得要來扶我，我把攥在手心的東西塞給她。

一枚戒指，一串鑰匙。

“周姨，最後麻煩您一回，幫我送回傅氏。”

“姑娘，你這是......”

“都是他的東西，該還了。”

周姨看看我，又看看ICU的門，到底什麼也沒再問。

周姨紅著眼走了。

我扶著牆挪到護士站，把緊急聯係人那一欄的“傅承宴”劃掉，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護士猶豫：“填自己，萬一出了事，誰來簽字？”

“我自己簽。”

九點多，周姨打來電話。

“東西交給前台了，前台上去問過，傅總說時間緊張正要出門，去宋秘書的生日宴。”

“他看了一眼戒指，說放抽屜裏。”

周姨頓了頓，像是不忍心往下說。

“他還說，她會回來拿的。”

我靠著牆，慢慢閉上了眼。

直到現在，他還篤定我離不開他。

ICU的門開了，醫生拿著一張紙走出來。

“溫秀蘭家屬？病人情況很不好，這是病危通知書，簽個字。”

我接過筆，手抖得厲害，簽了三回，才把名字寫完整。

起身時，一股熟悉的熱流，順著腿根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