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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在病危通知書上，把“溫梔”兩個字洇成了一團。

護士尖叫著喊醫生，我被抬上平車，頭頂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清宮術後大出血，血壓掉到六十了！”

“備血，Rh陰性！”

有人跑出去又跑回來，聲音發顫：“最後一袋已經掛上了，不夠！”

“血站呢？”

“暴雨，高架封了，調血車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麻醉前那點清醒裏，我聽見主治醫生在翻東西，紙頁嘩嘩地響。

“稀有血型互助登記......這兒有一個，配型相符，登記地址離醫院不到四公裏。”

“傅承宴。”

我想抬手攔她，手指動了動，隻抓到一把冰涼的床單。

醫生先用醫院座機打過去。

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再打，還是掛斷。

我知道，那是他親口定下的規矩。

醫生低罵一句，掏出自己的手機，開了免提。

這一回，通了。

那頭有音樂，有碰杯聲，有人笑著在唱生日歌。

“傅先生，我是市二院的醫生，溫梔術後大出血，急需Rh陰性血，您是登記過的獻血者，請馬上過來一趟！”

電話那邊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上回是保潔，這回換成醫生了？”

“她倒是越來越舍得下本錢。”

醫生急得嗓子都劈了：“人命關天！您抽出一個小時來獻血，就能——”

“三、二、一，時間到。”

嘟——

醫生再撥，聽筒裏隻剩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三年前，他說他就是我的血庫，一個電話，隨叫隨到。

今晚，這個電話他接了，隻給了我三秒。

血還在往外湧，監護儀叫得越來越急。

我沒有喊他的名字。

我答應過自己，這一回，不開口了。

眼前最後一點光暗下去時，我竟然一點也不疼了。

再睜眼，我飄在半空，看著醫生圍著一具蒼白的身體按壓、電擊。

那具身體，是我。

像被什麼牽著，我穿過暴雨，飄進了一家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燈下，宋窈戴著那條粉鑽項鏈，正踮著腳吹蠟燭。

傅承宴站在她身邊，手機扣在桌上，黑著屏。

他低頭看了一眼表。

過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

他拿起手機，拇指在開機鍵上停了停，最後還是放下了。

宴會快散場時，宋窈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總裁辦的座機轉過來的......是醫院。”

傅承宴皺著眉，一把奪過手機。

“她到底還要演幾出？”

電話那頭，是醫生疲憊至極的聲音。

“傅先生，溫梔女士已經去世了。”

“十點十七分，搶救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