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雪抽出一張宣紙,湊到燭台前點燃。
火光映著她扭曲的臉,再看不出半分京城第一美人的儀態。
柳如意急忙擋在她麵前。
“這裏是藏書閣!”
“滿屋都是書卷,不能點火。”
慕容雪用燃燒的宣紙指著她。
“滾開!”
“你一個從五品小官的女兒,也敢教我做事?”
柳如意被她嚇得後退半步。
趙婉兒在旁邊譏笑:
“替沈櫻說幾句話,就以為沈家會抬舉你?”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柳如意臉色發白,卻仍看著那張燃燒的紙。
“我不是要巴結誰。”
“這裏一旦失火,大家都逃不出去。”
我看向慕容雪。
“她說得沒錯。”
“你現在把火滅了,我可以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
慕容雪冷笑。
“你終於怕了?”
她將火紙往我的帷帽前遞。
“沈櫻,今日這張臉,你露也得露,不露也得露。”
我後退一步,她便逼近一步。
火焰距離輕紗越來越近。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避讓,生怕燒到自己的衣裙。
慕容雪卻像魔怔了一樣,死死盯著我的帷帽。
“你不是想選四位皇子嗎?”
“把臉露出來,讓他們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資格!”
“若真是個美人,我慕容雪今日便認輸!”
她嘴上說著認輸,眼神卻恨不得連我的臉一起燒毀。
我側身避開。
慕容雪撲了個空,手裏的火紙撞上帷幔。
火苗順著綢布猛地躥起。
柳如意驚呼:
“著火了!”
幾名貴女慌忙拿起茶水潑過去。
可那點水根本壓不住火勢。
幹燥的書頁很快被點燃,濃煙從書架後翻湧而出。
趙婉兒捂著口鼻衝向閣門。
“快開門!”
侍女跑過去拉動門栓,臉色瞬間慘白。
“方才落了鎖,鎖扣被火烤變形了!”
“打不開了!”
貴女們頓時亂成一團。
有人哭喊救命,有人拿木凳砸門。
濃煙越來越重,嗆得眾人連連咳嗽。
慕容雪的眼淚被熏了出來,臉上的脂粉糊成一片。
她一邊狼狽咳嗽,一邊看向我。
我將帷帽的輕紗裹住口鼻,隔開大半煙塵。
金蠶絲看似輕薄,卻能過濾煙灰。
柳如意看出端倪,立刻說道:
“沈姑娘不是不肯摘。”
“她的帷帽能擋煙,現在摘下來,她會被濃煙嗆傷的!”
其他貴女也反應過來,望著帷帽的眼神多了幾分羨慕。
慕容雪卻氣得眼睛通紅。
“憑什麼?”
“憑什麼皇後連一頂帷帽都要給她最好的?”
“她除了沈家的門第,還有什麼?”
柳如意咳得彎下腰。
“就算你不服皇後的安排,也不能拿大家的命賭氣。”
這句話徹底刺激了慕容雪。
她一腳踢翻旁邊的火盆。
通紅的炭塊滾進書堆,火勢轟然擴大。
眾人尖叫著退開。
我望著逼近的火牆,冷聲問道:
“慕容雪,你瘋了?”
她捂著口鼻,惡狠狠地盯著我。
“這頂帷帽不是能護著你嗎?”
“我倒要看看,等火燒到你頭上,你還摘不摘!”
閣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暴怒的聲音穿透濃煙。
“沈櫻!”
“孤來了,你退到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