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侍女很快取來一把剪刀。

慕容雪接過剪刀，衝兩個嬤嬤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朝我圍來。

柳如意忍不住提醒：

“慕容姑娘，若剪刀傷了沈姑娘的臉，事情就鬧大了。”

慕容雪冷冷掃了她一眼。

“她把臉藏成這樣，傷沒傷到，誰看得出來？”

“柳如意，你再替她說話，我便讓人把你一起按住。”

柳如意嚇得攥緊衣袖，卻沒有跟著眾人嘲笑。

我避開兩個嬤嬤，隨手推倒一把木椅。

嬤嬤被絆得踉蹌，慕容雪徹底失去耐心。

“抓住她！”

幾名侍女一擁而上。

有人按住我的肩，有人扯住帷帽垂落的輕紗。

慕容雪抓起輕紗，狠狠剪了下去。

隻聽“哢”的一聲。

輕紗毫發無損，剪刀上卻多了一個豁口。

藏書閣忽然安靜。

趙婉兒不敢置信地湊過來。

“這是什麼料子？”

我掙開侍女，整理好被她們扯亂的輕紗。

“西域金蠶絲。”

“織造司耗費一年，才為皇後娘娘織出三匹。”

慕容雪手指一緊。

“皇後竟把金蠶絲給你做帷帽？”

趙婉兒眼底閃過嫉妒。

“皇後娘娘對她也太偏心了。”

“怪不得她敢在四位皇子裏挑挑揀揀。”

慕容雪本就介意皇後的偏愛，聽見這話，臉色愈發難看。

她將破剪刀扔到侍女腳邊。

“廢物，換一把！”

侍女又找來裁剪錦緞的金剪。

慕容雪親自動手，拽住輕紗用力剪下。

金剪摩擦著蠶絲，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雙手都在發抖，輕紗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反倒是剪刀突然滑開，險些劃破她的手背。

趙婉兒慌忙扶住她。

“慕容姐姐，你沒事吧？”

我看了一眼她淩亂的頭發。

“慕容姑娘若把這股勁兒用在琴棋書畫上，沒準皇後娘娘真能多看你一眼。”

幾名貴女沒忍住，低頭笑了。

慕容雪猛地轉頭。

笑聲戛然而止。

她一把奪過侍女發間的金簪，朝帷帽的係帶挑來。

我抬手擋住。

拉扯之間，輕紗被風掀開一角。

不過一瞬，便重新落下。

站得最近的柳如意卻看得愣住了。

她怔怔望著我，脫口而出：

“沈姑娘的鼻梁很秀氣，側臉也沒有半點疤痕。”

“她好像真的很好看。”

慕容雪的動作僵了一下。

她方才顯然也看見了。

正因看見了，她眼中的嫉妒才會驟然變成慌亂。

趙婉兒不甘地說道：

“鼻子好看算什麼？”

“沒準她額頭全是麻子，眼睛還一大一小。”

慕容雪迅速鎮定下來。

“說得對。”

“若真是美人，她早就出來招搖了，何必藏十幾年？”

她看向不遠處的書桌，忽然讓人文房四寶把搬到我麵前。

慕容雪站在桌邊，撫了撫自己的臉。

“沈櫻，你不敢摘也行。”

“隻要你承認自己不如我，再去向皇後娘娘請旨，放棄挑選四位皇子的資格，我便放你離開。”

我望著她精心描畫的眉眼。

“你既然認定自己比我美，為什麼非要看我的臉？”

“還是說，慕容小姐生怕我把你比下去？”

慕容雪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咬緊牙關，看向一旁燃燒的燭台。

“金蠶絲剪不開。”

“我倒要看看，它怕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