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貴女圈出了名的見光死。

別人怕死，我怕露臉。

家宴隔著屏風吃，出門背對眾人走。

就連睡覺遇上地震，我都得先扶帷帽，再逃跑。

因此，京城中盛傳我長相醜陋，羞於見人。

可我非但不醜，反而生的極美。

八歲那年參加宮宴，幾位皇子為了爭著與我同席，險些當眾打起來。

皇後隻好下令，在我及笄前不得公開真容。

直到賞花宴上，京城第一美人慕容雪帶人把我堵在藏書閣。

她掩唇輕笑：

“沈櫻，聽說你長相能止小兒夜啼，不如摘下來讓我們見見世麵？”

我拍開她伸向帷帽的手：

“別碰它，會惹大麻煩的。”

慕容雪卻以為我心虛，命侍女強行動手。

幾人折騰半晌仍未得逞，她惱羞成怒，一腳踢翻燭台。

“一個醜夜叉，我還治不了你了？”

“等你快被火燒死的時候，我看你摘還是不摘！”

我望著逼近的火焰，忽然想起今日我便及笄了。

入宮前，太子和三位皇子為了誰能第一個替我摘下帷帽，鬧得不可開交。

我嫌他們煩，明明準備藏去禦花園，卻派人告訴他們我會在藏書閣等候。

算算時辰，他們四個應該快到了。

......

慕容雪橫在門前，根本沒有讓路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著我，冷笑道：

“急什麼？沈姑娘還沒讓咱們開眼呢。”

趙婉兒立即附和：

“就是，一頂帷帽而已，摘下來還能耽誤逃命？”

“除非裏麵那張臉，真比大火還嚇人。”

眾人哄笑起來。

我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滾到腳邊的火星。

“你們想看，我便必須給你們看？”

慕容雪揚起下巴。

“皇後娘娘讓你在四位皇子中任選一人成親，此事早就傳遍京城。”

“你既想挑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婿，總該讓人知道，你到底配不配吧？”

她身後的貴女紛紛出聲。

“慕容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都沒得到這樣的恩典。”

“沈姑娘連臉都不敢露，憑什麼把四位皇子挑來挑去？”

“還不是投了個好胎，沈家權勢滔天，醜女也能往皇家塞。”

我抬眼看向慕容雪。

“皇後娘娘的懿旨，你若不服，大可去鳳儀宮問她。”

慕容雪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當然不敢去質問皇後。

所以才趁今日將我堵在這裏。

她走近一步，盯著我的帷帽。

“我隻是替四位殿下覺得不值。”

“他們個個龍章鳳姿，卻要被迫娶一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

“沈櫻，你若還有半分自知之明，就摘下帷帽。”

“隻要你沒有傳聞中那麼醜，我便承認皇後娘娘沒有偏心。”

我輕笑一聲。

“你承不承認，很重要嗎？”

慕容雪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趙婉兒指著我斥道：

“慕容姐姐給你機會，你別不識抬舉！”

“還是說，你怕摘下來以後，四位殿下連夜求陛下收回成命？”

其他人笑得更厲害，甚至當場拿出銀子下注。

有人押我滿臉麻子。

有人押我鼻歪嘴斜。

趙婉兒直接掏出五十兩。

“我押她小時候得過天花，臉上全是坑。”

站在人群最後的柳如意遲疑片刻，小聲說道：

“沈姑娘露出來的下頜很秀氣，皮膚也白，應該不至於......”

趙婉兒扭頭瞪她。

“看見半截下巴，你就認定她是美人了？”

“柳家沒銅鏡，我明日送你一麵。”

眾人又笑起來。

柳如意家世最低，被擠兌得臉色發紅，卻還是輕聲說道：

“可沈姑娘不願意摘，也不能證明她醜。”

“換作是我，被一群人圍著逼迫，我也不會摘。”

我看了柳如意一眼。

慕容雪注意到我的目光，神色愈發陰沉。

她大概覺得，連這種小門小戶的貴女都敢替我說話，是在故意打她的臉。

慕容雪伸手抓向我的帷帽。

“你不肯摘，我幫你！”

我側身避開，她的指尖隻擦過一層輕紗。

趙婉兒趁機從後麵撲來。

我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推回人群。

趙婉兒撞上書案，疼得尖叫。

慕容雪咬牙道：

“沈櫻，你還敢動手？”

“難道我要站著等她扒我的東西？”

我扶正帷帽，聲音平靜。

“皇後娘娘準我選皇子為夫婿，我便是未來的皇子妃。”

“你們這樣欺辱我，有幾顆腦袋夠掉的！”

慕容雪氣得胸口起伏。

她死死盯著帷帽，忽然朝侍女伸出手。

“拿剪刀來。”

“她不願意自己摘，我就親手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