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子的聲音剛落，另外三道聲音接連響起。

二皇子怒吼：

“裏麵的人讓開，我來撞門！”

三皇子命令禁軍取水。

四皇子則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問我有沒有受傷。

慕容雪聽著門外的動靜，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她被煙熏得發髻散亂，妝容盡毀，卻仍死死盯著我的帷帽。

“他們現在越著急，待會兒就會越後悔。”

趙婉兒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慕容姐姐，你說什麼？”

慕容雪像是在說服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四位殿下隻是沒見過她的臉，才會被她故作神秘的手段騙住。”

“等帷帽摘下來，他們就會明白，自己爭搶的是個醜八怪。”

柳如意扶著書架站起來。

“若沈姑娘當真醜陋，你為什麼這麼怕她露臉？”

慕容雪猛地看向她。

“閉嘴！”

“再敢胡說，我讓你父親明日就滾出京城！”

柳如意嚇得臉色慘白。

可她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火焰，還是挪到我身邊。

“沈姑娘，我幫你擋著。”

她身量纖弱，聲音也在發抖。

可這一次，她沒有退開。

其餘貴女低著頭，不敢與慕容雪對視。

她們先前跟著起哄，是因為嫉妒我能挑選四位皇子。

如今真鬧出了人命，她們才知道害怕。

趙婉兒小聲勸道：

“慕容姐姐，咱們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

“隻要沈櫻活著出去，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慕容雪指著我，厲聲命令侍女：

“把她的帷帽扯下來！”

“我要讓四位殿下親眼看見她的臉！”

侍女不敢再聽她的。

慕容雪索性親自衝向我。

她抓住一縷輕紗，用力往下扯。

我護住帷帽，將柳如意推到安全處。

就在拉扯間，閣門轟然一震。

沉重的門板被人從外麵撞出一道裂縫。

慕容雪更加慌亂，雙手死死抓著輕紗不放。

“你不是要選夫婿嗎？”

“那就把臉露出來！”

“看看他們見到你的醜臉以後，還肯不肯娶你！”

閣門再次震動。

門栓徹底斷裂。

太子第一個衝進來。

他隻穿著玄色勁裝，肩上落滿木屑，手背也被門板劃出一道血痕。

二皇子與三皇子緊隨其後。

四皇子帶著禁軍提水滅火。

慕容雪立刻鬆開輕紗，指著我喊道：

“太子殿下，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故意戴著帷帽吊著你們，讓你們以為裏麵藏著什麼絕世美人。”

“其實她根本就是個仗著家世的醜八怪！”

太子連看都沒有看她，徑直朝我衝來。

慕容雪不甘心地追問：

“殿下難道不好奇她長什麼樣嗎？”

“皇後讓她在你們四人中挑選夫婿，可她憑什麼？”

“論容貌，她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太子跨過燃燒的書架，冷聲說道：

“她配不配，輪不到你開口。”

慕容雪僵在原地。

屋頂忽然響起木頭斷裂的聲音。

一根燃燒的橫梁直直朝我砸來。

四位皇子同時變了臉色。

“沈櫻！”

我後退時踩中散落的書卷，身體猛地失去平衡。

太子衝過火牆，一把將我拽進懷裏。

橫梁重重砸在身後，飛濺的火星落上我的帷帽。

輕紗邊緣瞬間燃燒起來。

柳如意失聲喊道：

“沈姑娘，帷帽著火了！”

前一刻還替我擋住濃煙的輕紗，此刻緊貼著我的發梢燃燒。

太子抬手護住我的後腦。

二皇子提著水桶衝來，卻被他厲聲製止。

“不能澆！”

“金絲受熱，驟然遇水會灼傷她！”

慕容雪死死盯著太子的手，臉上竟重新浮出興奮。

“摘下來！”

“太子殿下，快摘下來！”

“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拚命保護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太子抓住滾燙的帽簷，用力扯斷已經燒焦的係帶。

燃燒的輕紗從我眼前飄落。

火光照亮我的整張臉。

慕容雪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滿閣貴女呆呆望著我，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四位皇子也同時僵在原地，像是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