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淮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走吧,去迎接我們的小勇士。”
到了碼頭邊。
薑硯舟一邊快步走下遊輪舷梯,一邊拿著對講機高聲指揮碼頭的工作人員。
“還有二十分鐘靠岸,香檳和橫幅都準備齊了嗎?”
“彩帶機全部通電,等那艘橙色逃生艇靠緊棧橋,立刻放禮炮!”
“橫幅拉高點,字要大!”
碼頭棧橋上方,巨大的橫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熱烈慶祝薑小漁戰勝深海,破繭成蝶重獲新生!】
蘇青禾懷裏抱著一大束空運來的香檳玫瑰,笑意盈盈地站在最前方。
“淮之哥,鑽戒拿穩了沒有?”
她回過頭,促狹地衝裴淮之眨眨眼。
裴淮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個燙金的絲絨盒子攥在掌心裏。
海風拂過他的衣擺,將他眼底平日裏的冷淡吹散了幾分,換上了一種罕見的期待。
“小漁膽子最小了。”
裴淮之低聲呢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向旁人炫耀。
“她這會兒肯定在艙裏哭成了淚人。”
“等她拉開門看到我跪在外麵,一定會撲進我懷裏再也不肯鬆手。”
薑敘白站在他身旁,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從小到大,她最依賴的就是你。”
“淮之,以後結了婚,多擔待她那點小脾氣,她除了粘人,心眼其實不壞。”
我飄在碼頭冰冷的路燈頂端,冷眼看著這一出精心編排的深情大戲。
多感人啊。
疼愛妹妹的哥哥,深情專一的未婚夫,善解人意的閨蜜。
他們聯手打造了一場完美的劇場,隻等我這個提線木偶粉墨登場,配合他們完成這出救贖的閉環。
“快看!回來了!”
蘇青禾突然興奮地指著漆黑的海平麵。
海浪翻湧的盡頭,一艘橘紅色的封閉式單人逃生艇正順著預設的導航航線,緩緩滑向專用泊位。
艇身上的警示黃燈有節奏地閃爍著。
“砰!砰!砰!”
薑硯舟大手一揮,早早候在兩旁的禮炮機轟然炸響。
無數金色的彩帶和粉色的花瓣在夜空中漫天飛揚,如雨水般灑向那艘緩緩靠近的救援小艇。
“小漁!歡迎回家!”
蘇青禾扯著嗓子大喊,眼底滿是得意與邀功的急切。
逃生艇撞上防撞橡膠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穩穩停在泊位邊緣。
裴淮之單膝跪地,啪嗒一聲彈開了手中的絲絨盒子。
碩大的鴿子蛋鑽戒在射燈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薑敘白和薑硯舟對視一眼,笑著走上前,伸手去扳動救生艇外部的手動安全氣閥。
“嘶——”
高壓密封氣體噴湧而出。
金屬艙門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向上彈開。
漫天彩帶落進艙內。
可艙內沒有啜泣,沒有驚呼,甚至沒有任何活人的呼吸聲。
原本應該緊緊綁著安全帶的座椅上,空空如也。
隻有被尖銳利器強行割斷的安全帶殘端。
以及艙門內壁上,幾道觸目驚心、早已幹涸發黑的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