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走廊裏沉重的腳步聲吵醒的。
我推開門,幾個後勤隊員正扛著名貴的絲絨床墊和紅木家具往二樓搬。
林茹站在走廊指揮,見我出來,臉色有些尷尬。
“阿辭,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看著那些家具被搬進我隔壁的主臥。
那是整個安全區最大、采光最好的房間,一直是我和秦霜的住處。
“這是做什麼?”
林茹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臂,語氣裏帶著懇求。
“小白半夜一直咳,說客房太陰冷,見不到陽光,他覺得喘不上氣。”
“醫生說他這種病,多曬太陽能緩解痛苦。”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間背陰的次臥。
“主臥的陽台向南,每天第一個看到日出。你能不能......先搬去次臥住幾天?”
“就幾天,等小白......”
林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抽出手,看著她那雙充滿母愛的眼睛。
十年前,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顧白,讓我把新衣服讓給弟弟。
“那是我的房間。”
“我知道是你的!”謝淩從樓梯上走下來,打斷了我的話。
她穿著筆挺的作戰服,眉頭緊鎖。
“謝辭,你是不是太冷血了?小白現在連下床都要人扶,你還要霸占著最好的房間?”
“你身體健康,住幾天次臥會死嗎?”
我看著謝淩。
我的身體早就因為失去靈泉和恒溫玉墜,虛弱得連站立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昨晚失去玉墜的反噬,讓我一整夜都在咳血。
她卻好像看不見。
“好,我搬。”
我轉身走回主臥,隻拿走了我的幾件舊衣服。
路過顧白身邊時,他靠在門框上,虛弱地朝我笑了笑。
“謝謝哥哥成全。這床墊好軟,我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我關上次臥的門,係統提示音響起。
“虐心值+40%。”
胸口一陣絞痛,我捂住嘴,腥甜的液體順著指縫溢出。
下午,秦霜回來幫我搬剩下的行李。
她看到我慘白的臉色,皺起眉頭,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凍著了?”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隔壁主臥突然傳來顧白的一聲悶哼。
“阿霜!我的胃好疼!”
秦霜的手猛地收回,毫不猶豫地轉身衝了出去。
“小白,我來了!”
我的行李箱被她撞翻,衣物散落一地。
我蹲下身,一件件撿起來。
傍晚的時候,謝淩推開了次臥的門。
她沒有看地上的狼藉,直接遞給我一份蓋著安全區最高印章的文件。
“簽字吧。”
我掃了一眼抬頭。
《關於首領丈夫異能貢獻的更正聲明》。
“這是什麼意思?”
謝淩避開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小白說,他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名聲全毀了。他不想死後被人唾罵。”
“所以呢?”
“所以,安全區會對外宣布,救活那上萬人的靈泉,不是你的空間異能,而是小白的水係異能變異產物。”
我愣住了。
那是我用命換來的東西。
為了那口靈泉,我幾近枯竭,成了個廢人。
現在,她要我把這唯一的勳章,讓給曾經要殺我的凶手。
“反正隻是安全區內部的通報,不影響你首領丈夫的地位。”
謝淩轉過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他快死了,就想當一次英雄。你就當滿足他最後一個願望,不行嗎?”
我看著謝淩那張熟悉的臉。
“那我的名聲呢?”
“所有人都會認為,我是一個沒有異能、靠女人活著的廢物。”
“這有什麼關係?”謝淩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