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日,王府裏張燈結彩。
沈凝的院子成了整個王府的中心。
流水般的賞賜被抬進去,說是為了給未出世的小世子祈福。
我待在書房裏,將所有的嫁妝清點完畢,封存入庫。
兼祧之禮,雖不如娶正妃隆重,但裴照顯然想給沈凝最大的體麵。
傍晚時分,裴照破天荒地來了我的院子。
他沒有帶裴珩,隻有他一個人。
他手裏拿著一張禮單,神色間帶著幾分猶豫。
“阿箏。”
他在我對麵坐下,將禮單推到我麵前。
“這是禮部擬的聘禮單子,你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添置的。”
我連看都沒看,隻淡淡地說了一句。
“王爺做主便是。”
裴照歎了口氣,握住我的茶杯。
“阿箏,我知道你心裏有怨。”
“但嫂嫂她娘家無人,隻有一個遠房的表叔,這聘禮若是薄了,宗親們會看不起她。”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記得,你手裏有城南那五間商鋪和兩處莊子的地契。”
“那是我當年贈你的。”
“我想著,能不能先借用一下,充作嫂嫂的聘禮?”
“等她入了門,我再拿其他的東西補給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那五間商鋪和兩處莊子,是他當年在奪嫡之爭中九死一生換來的賞賜。
他曾把它們交到我手裏,說這是他半條命,以後都交給我保管。
這就是他口中的“半數身家”。
如今,他要拿這半條命,去給另一個女人撐場麵。
“隻是借用?”我問。
“對,隻是走個過場。”裴照連忙保證。
“你什麼都不缺,這些東西放在你這裏也是落灰。”
“嫂嫂她不一樣,她太苦了,需要這些東西傍身。”
我點點頭,從袖中抽出那幾張已經被我捂熱的地契。
我將它們平整地放在桌上。
“不用借了,就當是我給沈姑娘的賀禮吧。”
裴照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大度。
“阿箏,你真好。”
他想要上前抱我。
我側過身,將那份夾著和離書的婚禮章程遞了過去。
“既然聘禮都定好了,王爺便把這章程簽了吧。”
“免得禮部那邊催得急。”
裴照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地契上。
他接過章程,根本沒有細看底下壓著的是什麼,便行雲流水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刺眼的“裴照”二字,心頭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
【牽絆物品三:半數身家,已剝離。】
【獻祭進度:百分之百。】
【係統正在喚醒,倒計時:十二個時辰。】
【請宿主做好離開準備。】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
裴照將簽好的章程推回給我,小心翼翼地將地契收進懷裏。
“阿箏,明日便是大婚了。”
“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和珩兒去城外的莊子上避暑。”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門外的夜色。
門外,青梔領著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
小太監手裏捧著一個錦盒,恭敬地向我行禮。
“奴才見過王妃。”
“陛下聽說王府明日辦喜事,特命奴才送來賀禮。”
裴照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站起身,語氣有些不悅。
“皇上怎麼會突然送禮?”
小太監沒有理會他,而是將錦盒遞給我。
“陛下說,這禮物是單獨給王妃的。”
“陛下還說,天氣轉涼,王妃曾受過寒,要多注意身子。”
“若是在府裏覺得悶了,隨時可以進宮去給太後請安。”
我打開錦盒。
裏麵躺著一支極其素雅的白玉簪子。
那是當年我陪著新君在雪地裏罰跪時,他曾許諾過要送我的及笄禮。
我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
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叫姐姐的少年,如今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帝王了。
“多謝陛下。”
我收下錦盒,腦海中浮現出蕭祁那雙總是專注看著我的眼睛。
“係統。”我在心裏默念。
“新的攻略對象,我選當今聖上,蕭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