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把那些拆下來的鋼管往我懷裏一塞,溫聲道。
“淮舟,你手腳利索,拿著這些鐵管上去給大門再加固一道防盜栓。”
“折疊床先收起來,等過兩天東西歸置好了,媽親自給你找個寬敞地兒支起來。”
我抱著冰冷的鋼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這兩天我睡哪兒?”
陳致遠遞給我一瓶礦泉水,笑意盈盈。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發電機旁不是還有個小馬紮嗎,你坐那兒眯一會兒就行了。”
裴疏月在旁邊一邊組裝嬰兒搖籃,一邊頭也不回地補充。
“淮舟,別耽誤時間了,趕緊上樓焊門去吧,明天你姐夫還要下來試住呢。”
“這跑步機可不能退,末世關在地下,人不動彈會生病的。”
末世前兩天,裴疏月帶著兩個工人,硬是把一台重型商用跑步機卡進了地下室的過道。
那台巨大的黑色機器橫在防空門的正後方。
原本留給我放小馬紮的半平米空地,被徹底封死了。
我渾身是汗地從通風管道鑽出來,手裏還捏著兩根絕緣膠布。
看著那台嶄新的跑步機,我肺裏的火氣終於壓不住了。
“裴疏月,你瘋了嗎?三十平米的地方,你塞一台跑步機進來?”
裴疏月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神情極其坦然。
“淮舟,你這話說得太自私了。”
“我每天習慣了晨跑五公裏,不運動我血壓就會升高,身體垮了誰來護著咱們家?”
“再說了,我產後複健也用得上,你不能光考慮你自己那點睡覺的地兒。”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慧儀。
“媽,這跑步機隻要接上電,發電機負荷就會超標,而且它占的是最後一條逃生通道!”
裴慧儀背著手,慢條斯理地打量著跑步機,滿意地點了點頭。
“疏月考慮得周全,強身健體是大事。”
“至於逃生通道,咱們這門是按防空標準造的,堅不可摧,根本不需要逃生。”
我指著跑步機底座壓住的電線。
“那我的位置呢?你們把所有東西都塞滿了,我站哪兒?”
裴景珩正坐在貓籠邊給貓梳毛,聞言輕笑了一聲。
“哥,你天天幹力氣活,哪用得著跑步機啊?”
“隨便在哪個紙箱子上靠一下不就成了,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陳致遠端著一碗剛切好的蘋果走下來,先給裴疏月遞了一塊,又塞給裴景珩一塊。
輪到我時,盤子裏隻剩下幾塊發黃的蘋果核。
陳致遠把果盤隨手擱在跑步機顯示屏上,柔聲對我說道。
“淮舟,爸知道你這兩天辛苦了。”
“可你瞧瞧,屋裏全是精貴東西,疏月的器械、景珩的貓、還有我小外孫的嬰兒床,哪樣能扔?”
“實在沒地兒了,明天你空手進來,隨便找個角蹲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