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被軟禁了。

沒有明麵上的指令。

但院子門口多了兩個高壯的婆子。

每當我想要走出去。

她們就會溫和地攔住我。

“世子妃。”

“世子爺吩咐了。”

“您身子不適，需要在院子裏好好靜養。”

我出不去。

隻能天天在院子裏玩泥巴。

我捏了好多小泥人。

一個是我。

一個是被踩扁的裴珩。

又過了半個月。

裴珩終於來了。

他不僅自己來了。

懷裏還抱著一個繈褓。

繈褓裏。

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阿綿。”

裴珩溫和地喚我。

他走到我麵前。

把那個嬰兒遞到我眼皮底下。

“看看。”

“這是我們的孩子。”

“叫裴祈。”

我手裏捏著的泥巴掉在地上。

驚恐地看著那個嬰兒。

上一世。

也是這個時候。

我睡了一覺醒來。

他們就告訴我，我生了一個孩子。

那時候我很傻。

我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以為真的是我生的。

我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裴祈。

我整夜整夜地不睡覺，抱著他哄他。

可他長大後。

看我的眼神全是鄙夷。

他叫我傻子。

他把我趕出裴家。

因為他根本不是我生的。

他是姐姐沈若和別人私通生下的私生子。

裴珩為了保全姐姐的名聲。

把孩子強行記在我的名下。

讓我當了這塊可笑的擋箭牌。

我拚命往後退。

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要！”

“我沒生娃娃！”

“我的肚子沒有變大！”

“他不是我的娃娃！”

裴珩的神色微微一頓。

似乎對我能說出這番話感到詫異。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阿綿前陣子病了一場。”

“燒糊塗了。”

“連自己生了孩子都忘了。”

他耐心地哄騙我。

“阿綿乖。”

“這就是你生的。”

“以後他叫你娘親。”

他把繈褓往我懷裏塞。

我用力推開。

“我不是他娘親！”

“他是姐姐的娃娃！”

“我不要姐姐的娃娃！”

裴珩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溫和的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上前一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極大。

捏得我骨頭生疼。

“阿綿。”

“休要胡言亂語。”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就是你的孩子。”

“你必須認。”

我疼得眼淚直掉。

“疼。”

“你放開我！”

裴珩沒有鬆手。

他用最輕柔的語氣。

說著最殘忍的話。

“阿綿什麼時候學會當娘了。”

“什麼時候再吃飯。”

他一揮手。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立刻上前。

把我屋裏所有的糕點和飯菜全都撤走了。

“世子妃。”

“世子爺是為了您好。”

“您就抱抱小少爺吧。”

嬤嬤溫和地把孩子遞給我。

我餓了一天一夜。

肚子疼得像有刀在絞。

裴珩就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

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阿綿。”

“想通了嗎？”

我看著他。

眼睛裏全是恐懼和絕望。

我終於明白。

隻要他想。

他可以用最溫柔的手段。

把我逼上絕路。

我顫抖著伸出手。

接過了那個繈褓。

裴珩笑了。

他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阿綿真乖。”

“這才是好娘親。”

他叫人端來了一碗溫熱的清粥。

親自喂到我嘴邊。

“吃吧。”

我張開嘴。

眼淚混著粥一起咽進肚子裏。

很苦。

從那以後。

我被迫當了裴祈的娘。

姐姐沈若每天都會來我的院子。

以看望妹妹的名義，來看孩子。

她抱著裴祈。

笑得很溫柔。

裴珩站在她身邊。

看著他們。

眼神裏滿是寵溺。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而我。

就像一個多餘的擺件。

坐在角落裏。

看著他們相親相愛。

有時候裴祈哭了。

姐姐哄不好。

裴珩就會溫和地責備我。

“阿綿。”

“你是當娘的。”

“怎麼連孩子都哄不好。”

他不會罵我。

他隻會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