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天後。

是回門的日子。

裴珩準備了很豐盛的回門禮。

他牽著我的手走下馬車。

動作體貼入微。

在外人眼裏，他是個挑不出毛病的好夫君。

沈家父母早早等在門口。

可他們沒有看我。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姐姐沈若身上。

姐姐今日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若若，身子好些了嗎？”

“心口還疼不疼？”

父親拉著姐姐的手。

滿眼都是心疼。

母親更是直接把姐姐摟進懷裏。

“這幾天沒吃好。”

“都瘦了。”

他們噓寒問暖。

完全把我當成了透明人。

裴珩溫和地在一旁陪著他們說話。

我像個多餘的木樁子。

傻傻地站在風口。

沒人叫我進去。

我就蹲在門口的石階上。

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看了一上午。

直到吃午飯的時候。

丫鬟才把我領進前廳。

飯桌上。

擺滿了姐姐愛吃的菜。

糖醋魚，紅燒獅子頭，粉蒸肉。

沒有一樣是我愛吃的。

我拿著筷子。

眼巴巴地看著那盤糖醋魚。

剛想伸筷子去夾。

裴珩溫和地用筷子擋住了我。

“阿綿。”

“這魚刺多。”

“你不會挑，容易卡著喉嚨。”

他夾起最肥美的魚肚子。

放進了姐姐的碗裏。

“若若，你多吃點。”

姐姐紅了臉。

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笑得很開心。

我收回筷子。

埋頭扒著碗裏的素米飯。

吃過午飯。

姐姐拉著我去後花園散步。

她看著我腰間掛著的玉佩。

眼睛亮了亮。

“阿綿。”

“你這玉佩真好看。”

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了。

我下意識地捂住玉佩。

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是我的。”

姐姐歎了口氣。

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隻是看看。”

“阿綿防著姐姐，是不是討厭姐姐？”

裴珩正好走過來。

看到姐姐落淚。

他立刻走上前，遞上素色的帕子。

“怎麼哭了？”

姐姐搖搖頭。

“沒事。”

“是我不好，想要阿綿的玉佩看看。”

“阿綿不肯給。”

裴珩轉頭看向我。

目光依舊溫和。

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絲不讚同。

“阿綿。”

“你姐姐隻是看看。”

“摘下來給你姐姐。”

我拚命搖頭。

“不給。”

“她看了就不會還給我了。”

就像那個紅寶石頭麵一樣。

裴珩歎了口氣。

走到我麵前。

半蹲下身子。

與我平視。

“阿綿聽話。”

“你是妹妹，要懂得讓著姐姐。”

“這玉佩成色一般。”

“明日我帶你去珍寶閣。”

“買一個更好的給你。”

他一邊說著。

一邊伸手去解我腰間的玉繩。

我急了。

張嘴就咬在他的手背上。

我咬得很用力。

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裴珩悶哼一聲。

卻沒有甩開我。

他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語氣依然平靜。

“阿綿，鬆口。”

姐姐在一旁嚇壞了。

“阿綿，你快鬆口！”

“你怎麼能咬世子！”

我不鬆口。

死死咬著不放。

直到裴珩身邊的侍衛衝上來。

強行捏開我的下巴。

我疼得眼淚直流。

玉佩還是被裴珩拿走了。

他沒有怪我咬他。

他把玉佩擦幹淨。

放在姐姐手裏。

“若若喜歡就拿著。”

“阿綿不懂事，我代她向你賠罪。”

姐姐拿著玉佩。

破涕為笑。

回府的馬車上。

裴珩沒有再牽我的手。

他坐在離我最遠的角落。

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牙印。

一言不發。

他不罵我。

也不打我。

但他再也不看我一眼了。

接下來的幾天。

他徹底無視了我。

丫鬟們溫和地勸我。

“世子妃。”

“您去認個錯吧。”

“世子爺是為了您好。”

“您這般頑劣，世子爺傷心了。”

我坐在門檻上。

抱著膝蓋。

偏不去。

他才不是為了我好。

他是為了姐姐。

全都是為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