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滿月酒那天。

裴家張燈結彩。

賓客盈門。

所有人都知道世子妃生了個大胖小子。

姐姐沈若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裳。

抱著裴祈。

站在裴珩身邊。

接待著來往的女眷。

那些貴婦人都誇姐姐賢良淑德。

誇孩子長得像世子。

沒人提起我這個正牌的世子妃。

我就坐在自己的院子裏。

看著那些丫鬟端著美味佳肴從我門前走過。

沒人叫我去赴宴。

宴席進行到一半。

裴珩帶著姐姐和孩子來到了我的院子。

裴珩看著我。

眼神十分溫和。

“阿綿。”

“祈兒今日滿月。”

“你抱抱他，沾沾喜氣。”

姐姐走上前。

溫柔地把孩子往我懷裏塞。

“阿綿，你抱抱祈兒，他很乖的。”

我看著那個孩子。

心裏一陣犯惡心。

我害怕地往後躲。

沒有接穩。

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姐姐驚呼一聲，趕緊把孩子護在懷裏。

“阿綿，你這是做什麼？”

“你這般粗手粗腳，若是摔了祈兒怎麼好？”

裴珩快步走過來。

他沒有大聲嗬斥我。

隻是輕柔地從姐姐懷裏把孩子抱過去。

安撫著。

然後轉過頭。

用那種極其失望的目光看著我。

“阿綿。”

“你還是長不大。”

“這般頑劣，如何能照顧好祈兒。”

他歎了口氣。

仿佛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阿綿。”

“京城太喧鬧，不適合你靜養。”

“城外的莊子上清淨，有很多好玩的。”

“你去那裏住幾天好不好？”

他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語氣仿佛是在給我安排一場遊玩。

但我聽懂了。

他要把我送走。

送到那個偏僻的莊子上。

眼不見為淨。

好騰出地方。

讓他和姐姐，還有這個孩子。

名正言順地一家團聚。

我看著他虛偽的溫柔。

心裏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解脫。

我立刻點了點頭。

“好。”

“我去莊子。”

裴珩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阿綿真乖。”

“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過去。”

他們走了。

去前廳繼續接受眾人的祝賀。

我的院子重新恢複了冷清。

夜深了。

前院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我翻身下床。

從櫃子裏翻出一個小包袱。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我平時攢下的幾塊幹巴巴的糕點。

那是我為數不多的口糧。

我把包袱係在腰上。

輕手輕腳地推開窗戶。

跳了出去。

我憑著上一世鑽狗洞找糖吃的記憶。

避開了巡夜的侍衛。

一路摸到了後花園最偏僻的角落。

那裏有一個被雜草掩蓋的狗洞。

我趴在地上，顧不上泥土弄臟了衣服。

奮力往外爬。

我用力一蹬腿，整個人終於鑽出了狗洞。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回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府牆，裏麵燈火通明。

我知道那裏沒有屬於我的一盞燈。

我頭也不回地跑進濃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