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是商業鬼才,看什麼都像在看行走的利潤。
六歲時,每逢下雨天我就守在商場門口賣傘。
賣到最後一把時,甚至直接開始拍賣競價。
八歲時,我在鬼屋旁支攤看嚇著。
變賣壓驚糖和驚嚇保險,按尖叫次數分檔收費。
別人都說我掉錢眼裏了,滿身銅臭,沒半點世家公子的清貴風範。
隻有長兄會溫柔地替我點算鈔票,還誇我:
“阿遠腦袋機靈,天生就是做大老板的料。”
後來,長兄為了家族發展,商業聯姻娶了顧氏女總裁。
我拿著絕佳的項目企劃去尋嫂子拉投資。
卻在虛掩的門外,聽見她向她的竹馬許諾:
“聯姻隻是權宜之計。”
“等我利用好謝家的人脈,掏空他們的核心技術再全盤吞並。”
“就讓謝景行淨身出戶,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我捧著企劃書,冷靜地在心裏算了一筆賬。
嫂子想一毛不拔,白嫖我家的產業?
這簡直是對我商業信仰的踐踏。
於是,我轉頭敲開了顧氏最大死對頭公司的門。
這招在商戰裏,叫作驅虎吞狼。
......
“陸總若是覺得顧氏這塊肥肉太大,我也不介意換個人合作。”
我將那份原本準備給顧令儀的企劃書推過寬大的實木辦公桌。
陸宛央靠在椅背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她那雙銳利的眼眸上下打量我一圈,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謝小少爺真會開玩笑。”
“顧令儀可是你的親嫂子,你拿謝家的核心數據來找我這個死對頭,謝家人知道嗎。”
我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親情是無價的,但顧令儀想空手套白狼,這就是明碼標價的商業欺詐。”
我抬起眼皮看著陸宛央,眼神裏沒有半分退讓。
“她想利用謝家的資源養她的竹馬,我不過是提前把不良資產剝離出去而已。”
“陸總隻需要按照計劃,在下個月卡住顧氏的過橋貸款,剩下的交給我。”
陸宛央停下手裏的動作,身體微微前傾。
“謝小少爺的膽識令人刮目相看。”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我沒有和她多寒暄,把合同複印件裝進包裏就離開了陸氏大樓。
今晚是謝家的每月家宴。
我推開別墅大門時,裏麵正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顧令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職業女裝,正坐在沙發上給哥哥剝橘子。
她的動作輕柔細致,連橘子上的白絡都挑得幹幹淨淨。
坐在她們對麵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身形修長的薄肌少年。
那是顧令儀的竹馬楚望舒。
我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令儀抬起頭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個溫和包容的笑容。
“阿遠回來了,快過來吃點水果,你哥哥正念叨你呢。”
哥哥謝景行走過來接過我的包,嗔怪地點了點我的額頭。
“又跑去哪裏搗鼓你那些小生意了,連家宴都差點遲到。”
我看著哥哥眼裏的溫柔,心裏一陣發酸。
他還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完美的妻子,早就把算盤打到了他的家產上。
我深吸一口氣,把包裏那份原本的企劃書拿出來遞給哥哥。
“哥,我做了一個新能源的投資項目,隻要謝家牽頭,絕對能拿下城東那塊地。”
哥哥還沒伸手,顧令儀就先一步將企劃書抽了過去。
她低頭翻了兩頁,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長輩般的無奈。
“阿遠,這份企劃書做得很用心,但你還是個孩子,不懂市場的險惡。”
“裏麵的風控模型太稚嫩了,若是謝家真的投錢進去,怕是要血本無歸。”
我冷眼看著她裝模作樣。
“顧總連仔細看都沒看,怎麼就知道會血本無歸。”
顧令儀歎了口氣,將企劃書輕輕放在茶幾上。
“阿遠,令儀姐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門道。”
“你滿腦子都是賺錢,這種急功近利的心態很容易被別人利用。”
楚望舒適時地遞上一杯茶,嗓音清潤無辜。
“阿遠弟弟別生氣,令儀隻是太重規矩了,我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她每天在公司處理幾十億的單子,看問題的角度自然和咱們不一樣。”
這兩人一唱一和,直接把我的企劃貶低成了一場小孩子過家家的鬧劇。
哥哥拉著我的手,柔聲勸慰。
“阿遠,聽你嫂子的。”
“你年紀還小,別總鑽進錢眼裏,多和同齡人去打打球不好嗎。”
我盯著顧令儀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既然嫂子覺得我的項目不行,那謝家最近那個核心芯片的研發項目,又為什麼要交給楚先生來跟進。”
顧令儀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被溫潤的笑意掩蓋。
“楚望舒在海外有信托和資產管理的經驗,謝家的項目需要引入更專業的流程。”
“阿遠,你對望舒有偏見,這不好。”
她像是一個寬容的長姐,在教導一個無理取鬧的弟弟。
“我是不是偏見,顧總心裏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