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周臻川從沙發上起身走過去開門,眉宇間帶著沒睡好的冷淡:
“大清早拍什麼門——”
門外站著發小陳默,跑得滿頭冷汗,臉色白得嚇人。
陳默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聲音都在發抖:
“哥,不對勁......我托人查了這幾天全城的酒店、高鐵和航班,全都查不到嫂子的出行記錄!”
周臻川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克製:
“她不想讓我找到,去朋友家借住幾天有什麼稀奇的,值得你大清早跑一趟?”
陳默咽了口唾沫,眼眶發紅地盯著他:
“她沒去朋友家!我剛查到她十天前去了趟城南的南山墓園,在她爸媽墓碑旁買了一塊單人墓地!”
“墓園的人說,她當時加錢讓人把碑都刻好了,上麵刻的名字......是她自己!”
周臻川開門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許念披著外套從客房出來,捂著嘴低呼:“哪有人活著給自己刻墓碑的,晚晚姐這也賭氣賭得太嚇人了......”
周臻川胸口起伏了一下,太陽穴突突直跳,嗓音第一次染上了壓不住的寒意:
“買塊墓地花不了幾個錢,她就是知道你們會去查,故意弄這些晦氣東西嚇唬我。”
“她跟了我十年,除了點老胃病連住院都沒住過幾次,好端端的怎麼可能——”
叮的一聲,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穿著製服的專送員雙手捧著一個牛皮紙公文袋走過來,封口印著市殯葬代辦中心的鉛印:
“請問是周臻川先生嗎?林晚女士生前公證委托的第四件定時專送,這是最後一單,請本人簽收。”
玄關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臻川死死盯著封口上“生前公證委托”那六個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筆簽字時,指尖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最後一單......”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冷淡的弧度,伸手撕開了密封條:
“行,我倒要看看,她最後還能拿什麼來跟我賭氣。”
紙袋倒過來,裏麵沒有信。
隻滑出一張薄薄的、蓋著市殯儀館鮮紅公章與鋼印的A4紙,輕飄飄落在他腳邊。
周臻川垂眸掃了一眼,整個人驟然僵住,一點點彎腰把那張紙撿了起來。
紙頁正上方,印著一行黑體大字——《居民死亡火化證明》
死者姓名:林晚。
死亡原因:晚期胃腺癌。
死亡時間:8月4日 23時42分。
分秒不差,正是婚禮前夜,他在漫天煙花下替許念擋著風,對著電話冷淡說出那句“裝病沒完了”、掛斷拉黑的那一分鐘。
周臻川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瞳孔死死釘在那行精確到分的死亡時間上。
足足過了五秒,他握著紙頁的手猛地發抖,失態地拔高了聲音:
“荒唐!連殯儀館的公章她都敢找人偽造,她以為拿張假紙就能騙過我——”
陳默紅著眼一把抽走那張證明,照著底部的殯儀館檔案核驗專線撥過去,直接按了免提。
嘟聲響了兩下被接通,接線員平靜清晰的嗓音穿透了死寂的客廳:
“編號0914核實無誤,死者林晚,女,三十歲,8月4日晚23點42分於市三院搶救無效死亡。”
“因當時緊急聯係人拒接且無家屬到場,已按死者生前公證委托,於昨日上午九點完成遺體火化。”
啪嗒一聲,周臻川手裏的手機直直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屏幕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