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吳拿下地王的第二天。
我照常起床,泡了杯茶,打開電腦。
新聞已經炸了。
“外賣員豪擲十七億拿下地王,背後資本疑雲重重。”
“趙氏集團意外失手,業內猜測資金鏈承壓。”
我點開評論區。
有人扒小吳的送餐記錄,有人猜他背後是哪個隱形富豪,還有人說這是新一輪的資本遊戲。
都猜錯了。
我關掉網頁,給小吳發了條短信。
“別回應任何媒體。等趙家的人來找你,記住一句話:‘錢是我自己的。’”
發完,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趙敬堂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查了。
但他查不到。
因為這筆錢,根本不在他能查到的維度裏。
兩千年裏,我見過四十七個“趙敬堂”。
這種人的死穴,永遠在現金流。
三天後。
趙家三個項目同時停擺。
新聞沒報,但圈子裏已經傳開了。
“聽說趙總那邊周轉不開了,銀行那邊催得緊。”
“不會吧?趙家這麼大的盤子,怎麼會出這種問題?”
“你不懂,地產這行就是資金密集型,一個環節卡住,後麵全得跟著停。”
我坐在家裏,聽著陳鋒和他嶽父的電話。
陳鋒的聲音帶著慌。
“嶽父,您那邊......婚宴場地的事兒......”
“小鋒啊,不是我為難你,實在是趙家那邊現在自顧不暇,我們公司的項目款拖了兩個月了,你讓我怎麼辦?”
陳鋒掛了電話,臉都綠了。
陳母坐在旁邊,眼圈紅了。
“這......這怎麼辦?”
我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母突然轉過頭,瞪著我。
“你還有心情喝茶?你表弟的婚事黃了,你知不知道?”
我放下茶杯。
“我知道。”
“那你還......”
“我能怎麼辦?”
我看著她,語氣平淡。
“趙家的事兒,是我幹的嗎?”
陳母哽住了。
陳鋒咬著牙,狠狠盯著我。
“你就等著看笑話是吧?”
我沒接話。
笑話?
不,我隻是在看一個局怎麼收。
同一天晚上。
小吳打來電話。
“陳哥,趙家那邊有動靜了。”
我靠在沙發上,翻著手機。
“什麼動靜?”
“他們的財務總監找到我,問我資金來源,還說願意出兩千萬買回那塊地。”
我笑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賣。”
“嗯,挺好。”
小吳頓了頓,聲音有點緊。
“陳哥,我總覺得......趙敬堂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當然不會。”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但他現在手上有三個項目停擺,銀行催款,他能做的選擇不多。”
“那接下來......”
“等。”
我打斷他。
“等他自己亂。”
小吳沉默了幾秒。
“陳哥,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麼幫我?”
我沒回答。
因為我活膩了。
因為我想看一個人從泥裏爬上去。
因為這兩千年裏,我見過太多“趙敬堂”,也見過太多“吳磊”。
但這些話,我不會說。
“好好守著那塊地。”
我掛了電話。
兩天後。
趙敬堂的人找上門了。
不是財務總監,是他本人。
地點在城北橋洞。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那兒了,站在燒烤攤旁邊,西裝筆挺。
老板看見我,笑著打了個招呼。
“陳哥,今天不吃串兒啊?”
“不吃。”
我走到趙敬堂麵前,停下。
他看著我,眼神很冷。
“陳拾安?”
“嗯。”
“查了三個月,小吳背後沒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倒要看看,你是誰。”
我沒動。
隻是笑了笑。
“你已經查到答案了。”
趙敬堂皺起眉。
“什麼意思?”
我轉身,往橋洞外麵走。
“意思是,你查到的那個答案,就是你該看見的。”
他站在原地,沒追上來。
我知道他還會查。
但沒用。
因為他永遠查不到,兩千年前那個“趙敬堂”,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