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網都在看笑話。
“外賣員拍地?哈哈哈哈這年頭誰都敢做夢。”
“十七億押金?他一個月能掙一萬七不錯了吧。”
“我賭他連報名資格都過不了。”
我刷著手機,看見有人扒出了小吳的外賣賬號。
送單量一千三百多單,好評率百分之九十八,有人說他送餐路上還幫老太太撿過菜。
挺好。
這種人設,後麵翻盤才夠勁。
“你還有心情笑?”
陳母端著碗走過來,看見我在沙發上翹著腿,臉都黑了。
“你知不知道陳鋒明天定婚宴場地,人家嶽父是趙家的合作方,你表弟現在臉上都有光。”
我點點頭。
“嗯,挺好。”
“你......”
她氣得轉身就走。
我沒接話。
這種時候接話沒意義,她隻是想找個地方發泄,我正好在家。
習慣了。
晚上十一點。
我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到了城北的橋洞。
小吳已經在那兒了,蹲在燒烤攤前麵,麵前擺著兩瓶啤酒。
“陳哥。”
他站起來,神色有點緊。
“坐。”
我拉了張塑料凳子坐下,老板認識我,過來問要不要加串兒。
“老樣子,多來兩串腰子。”
小吳不說話,就盯著我看。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網上那些話,別管。”
“我沒管。”
他搖搖頭,聲音低了點。
“但我媽今天打電話,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夾了串羊肉,慢慢嚼著。
“你媽說得沒錯。”
小吳一愣。
“正常人不會這麼幹,所以趙敬堂現在也覺得你瘋了。”
我抽了張紙,擦了擦手。
“但他會查。”
“查到資金來源,然後......”
“查不到。”
我打斷他。
“我用的是境外信托架構,走了三個中間賬戶,他最多查到一家新加坡的空殼公司。”
小吳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覺得這筆錢是你自己的。”
“怎麼讓他信?”
我從兜裏掏出手機,翻出一條短信,遞給他。
“報價的時候,加一句話。”
小吳接過手機,看了一眼。
“‘付款周期寫進合同,逾期賠雙倍’?”
“對。”
我收回手機,喝了口酒。
“趙敬堂這種人,最怕的不是你有錢,是你的錢比他周轉得快。”
小吳皺著眉,沒太聽懂。
“陳哥,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直接回答。
“你知道他手上有幾個項目在同時推進嗎?”
“不知道。”
“七個。”
我抬起頭,看了眼橋洞外麵的夜空。
“地產這行,吃的就是現金流。你讓他分心盯你,他自己的鏈條就得繃著。”
小吳愣了幾秒,眼睛慢慢亮了。
“那他要是不出價呢?”
“他會出。”
我笑了笑。
“因為他不信你真有錢。”
燒烤攤老板端著盤子過來,放下兩串腰子。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味道還行。
三天後,拍賣會。
我沒去現場。
坐在家裏刷著直播。
陳母和陳鋒的嶽父在飯桌上聊天,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趙總這次拿下那塊地,起碼三十個億的盤子啊。”
“那是,趙家在本地,誰不給麵子。”
我低頭看手機。
直播畫麵裏,小吳舉起了牌子。
“十七億。”
彈幕炸了。
“臥槽真敢報?”
“這是哪來的傻子?”
“外賣員翻身記?笑死。”
畫麵切到趙敬堂那邊。
他坐在前排,神色平靜,甚至還笑了笑。
但他旁邊的財務總監,臉色變了。
很快。
那人起身,快步往外走,手機貼在耳邊。
我放下手機,夾了口菜。
“怎麼不說話了?”
陳母看了我一眼,語氣不太好。
“你天天在家看熱鬧,笑什麼!”
我抬起頭。
“我在看一個人怎麼爬上去。”
她愣了下,沒接話。
陳鋒的嶽父皺著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咦,地王拍賣......怎麼是個外賣員拿下了?”
陳母臉色一僵。
“什麼外賣員?”
“就是那個叫吳磊的,網上鬧得挺大。”
嶽父搖搖頭。
“趙總這次沒拿下,不知道後麵幾個項目怎麼辦。”
陳母的筷子停在半空。
陳鋒臉都白了。
我低頭繼續吃飯。
這菜,味道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