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開幕酒會,秦硯舟還是讓我去了。
他說:“今晚媒體多,你別擺臉色。晚棠也在,你們和平一點。”
我穿了一件黑色西裝。
那原本是我給自己訂婚宴後半場準備的換裝。
訂婚宴已經取消,衣服卻到了。
推開展廳門時,我看見林晚棠站在秦硯舟身邊。
她穿著一條香檳色長裙,款式和我那件訂婚主禮服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她脖子上多了一條細鑽項鏈,在燈下閃得刺眼。
她端著香檳,熟練地向來賓介紹:“這組荒原係列,是硯舟最痛苦也最成熟的階段。他拍攝時總說,光線像人在告別。”
旁邊有人笑著說:“林小姐也太懂秦老師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秦太太。”
林晚棠垂眸一笑,看向我:“薑小姐不會介意吧?大家開玩笑而已。”
秦硯舟站在她旁邊,沒有解釋。
我等了三秒,他依舊沒有開口。
又有人看向我,疑惑地問:“那這位薑小姐是?”
我還沒開口。
秦硯舟已經淡聲道:“工作室策劃,幫忙做展務的。”
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棠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原來薑小姐今晚是來工作的呀。”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變了。
我站在秦硯舟身邊,卻像一個被臨時叫來補位的工作人員。
我輕聲問:“秦硯舟,我是你未婚妻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
秦硯舟眉頭皺起:“薑眠,這種場合別鬧。”
“別人把她認成秦太太,你不解釋。別人問我是誰,你說我是工作室策劃。”我看著他,“是怕影響展覽,還是怕影響她的心情?”
林晚棠眼圈瞬間紅了。
“薑小姐,對不起,我隻是幫硯舟介紹作品。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走。”
她退了一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硯舟立刻擋在她身前:“你道什麼歉?”他冷冷看向我,“該道歉的是她。”
我看著他:“你要我給她道歉?”
“晚棠今晚是特邀嘉賓,也是這場展覽的核心人物。你當眾讓她難堪,難道不該道歉?”
我忽然笑了:“核心人物。”
原來我跑來的讚助,寫出來的展簽,熬出來的策劃案,都抵不過她一張側臉。
林晚棠輕聲說:“算了硯舟,薑小姐可能隻是太在意你了。”
她每一個字都像刀。
秦硯舟臉色更沉:“薑眠,道歉。”
“我不道。”
“你不道歉,今晚就別跟我回去。”
我點頭:“好。”
他愣住。
我轉身離開展廳。
身後傳來秦硯舟壓著火的聲音:“讓她走。慣得她。”
外麵風很冷。
我站在台階上,撥通周枝的電話:“能來接我嗎?”
二十分鐘後,她的車停在我麵前。
她看見我的臉,氣得罵了一句:“他又把你丟下了?”
“嗯。”
“薑眠,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我係好安全帶:“不忍了。”
手機裏彈出婚宴酒店的確認郵件。
【您的婚宴取消申請已通過,訂金扣除百分之三十。】
我點了確認。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盞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