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上午,我回工作室取終麵用的策劃樣片。
《視界》雜誌社給我發來通知,下午兩點進行最後一輪麵試。
樣片存在秦硯舟電腦裏。
密碼我試了幾次都不對。
我給他打電話,他接得很慢,背景是海浪聲。
“密碼多少?”
“什麼密碼?”
“你電腦。我要拿策劃樣片,下午終麵。”
他頓了頓:“晚棠生日。”
我指尖停在鍵盤上。
鎖著我四年作品的電腦,密碼是她的生日。
我輸入六位數字,電腦打開。
桌麵壁紙也是那張側臉。
“拿完別亂動。”秦硯舟說,“裏麵有晚棠紀錄片的原始素材。”
我沒回。
我找到自己的文件夾,卻發現被移到了最角落。
命名是:【雜項-薑眠】
我把文件複製出來。
然後問他:“秦硯舟,你還記得今天上午我要去醫院複查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你不是小問題嗎?”
“小問題也需要有人陪同簽字。上周我跟你說過。”
“我今天走不開。”他語氣有些煩躁,“晚棠淩晨四點拍日出,設備太重,海邊又冷,我不可能把她一個人扔那兒。”
“她有助理,有攝製組。”
“薑眠,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他壓低聲音,“她為了我的展覽補拍素材,你這時候跟我爭什麼?”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張側臉,突然不想再解釋了。
“秦硯舟。”
“又怎麼了?”
“如果今天我和林晚棠隻能選一個,你選誰?”
電話那頭海浪聲很清晰。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冷下來:“薑眠,別拿病跟她比。她今天的拍攝不能停。”
我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答案了。”
他冷笑一聲:“別拿這種話威脅我。”
電話掛斷。
上午十點半,周枝趕到醫院替我簽了字。
我的右手腕舊傷複發,是當年替秦硯舟搬器材摔下台階留下的。
那時候他抱著我去醫院,眼眶紅得厲害。
他說:“眠眠,以後我再也不讓你碰這些重器材。”
後來林晚棠一句“這個機位隻有你們懂”,我還是一次次替他扛起三腳架和燈箱。
醫生說,再拖下去,會影響握筆。
手術室的冷光打下來時,我想起秦硯舟剛才那句話。
她今天的拍攝不能停。
原來我的手能不能握筆,不如林晚棠一段日出素材重要。
下午兩點,我打著繃帶參加終麵。
麵試官問我:“為什麼想離開原來的工作環境?”
我看著攝像頭,平靜地說:“因為我想做自己的主題,而不是永遠替別人寫展簽。”
傍晚,《視界》發來錄用通知:視覺專題主編。
我看完郵件,回到家。
收拾衣服,裝走資料,把婚戒放在餐桌上。
下麵壓著一張便簽:【你鏡頭裏沒有我,婚禮裏也不必有我。】
然後,我登錄婚禮主頁後台。
清空共同相冊、取消婚禮倒計時、刪除新娘信息。
同一時間,海邊。
秦硯舟正替林晚棠按下快門。
手機忽然震動。
【係統提醒:新娘薑眠已取消婚禮主頁。共同相冊已清空。】
快門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