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秦硯舟果然去了林晚棠的訪談棚。
他走得匆忙,連早飯都沒吃。
我去工作室取自己的策劃樣片。
剛推門,就看見陳列櫃最中間空了一格。
那裏原本放著一台舊徠卡。
秦硯舟拿到第一個新人攝影獎時,用全部獎金買下它。
那年他獎金不夠,是我拿剛發的年終獎補齊了剩下兩萬三。
他曾握著我的手說:“等我們結婚,就用它拍第一張婚禮照片。”
我找遍了櫃子都沒有。
我撥通他的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裏有林晚棠的笑聲。
“什麼事?”
“那台徠卡呢?”
“借給晚棠了。”他說得很隨意,“她紀錄片裏需要一個有故事感的道具。”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那是你說過要留給我們婚禮用的相機。”
“道具而已,拍完就還。”
“秦硯舟,那台相機的尾款,是我替你墊的。”
他沉默了一瞬,很快又不耐煩起來。
“薑眠,你現在連一台舊相機都要計較?晚棠懂攝影,拿它拍紀錄片才不算浪費。放在櫃子裏積灰有什麼意義?”
浪費。
我的婚禮用,是浪費。
她的紀錄片道具,才有意義:“下午我去取回來。”
“不行。”他聲音冷了,“她今天要連拍,你別去添亂。”
“那你讓她還我。”
“薑眠,別鬧。”
電話被掛斷,我站在工作室中央,忽然覺得很冷。
財務小劉正好進來,看到我,欲言又止。
“薑姐,有件事......秦老師讓我別跟你說。”
我抬頭:“聯名卡的事?”
她臉色一變。
我打開手機銀行,婚禮尾款賬戶裏少了八萬六。
收款方是一家私人影棚,備注:林晚棠紀錄片棚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是婚宴定金和尾款的一部分,是我一筆筆攢下來的錢。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酒店經理的聲音禮貌又冷靜。
“薑小姐,婚宴尾款今天下午六點前如果不到賬,宴會廳檔期就要給別人了。”
我看著手機銀行裏那行轉賬記錄,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婚禮,在秦硯舟那裏,隻值林晚棠一間臨時影棚。
晚上十點,秦硯舟回來,身上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我把銀行流水放在桌上:“解釋一下。”
他掃了一眼:“晚棠那邊棚子臨時漲價,我先墊了。下個月片酬到賬再補。”
“這是婚禮尾款。”
“補上不就行了?”他扯開領口,“你非要為幾萬塊錢跟我算賬?”
“幾萬塊錢。”我看著他,“你拿我們的婚禮錢,給前女友租棚。酒店今天差點釋放檔期。”
“她不是前女友。”他皺眉,“她是我的長期模特,也是我的朋友。”
我笑了:“那我是你的什麼?”
他被問住。
幾秒後,他說:“你是我未婚妻,所以你更應該理解我。”
我站起身,把聯名卡從錢包裏抽出來,剪成兩半。
哢嚓一聲。
秦硯舟臉色變了:“薑眠,你發什麼瘋?”
“以後你的朋友,你自己理解。”
我把剪斷的卡丟進垃圾桶。
“我的錢,不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