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鎖舌彈開的聲音很輕。
我扶著牆走出槍庫,從後方的運貨通道離開沈宅。
雨水落在滾燙的皮膚上,我才勉強清醒了一點。
巷口停著一輛沒有熄火的車。
我剛拉開車門,身後便有人捂住我的口鼻。
我反肘撞過去,卻因高燒和脫力慢了半拍。
黑色頭罩兜頭落下,幾個人將我強行拖進車裏。
有人用槍托砸在我後頸。
再次清醒時,我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
黑罩外傳來許昭帶著哭腔的聲音。
“妄哥,就是這個人帶走我的。”
“她說是姐姐給了錢,還說孩子出生前必須除掉我。”
沈妄的腳步停在我麵前。
我拚命掙動,嘴裏的布團卻堵死了所有聲音。
許昭繞著我走了一圈,鞋尖踢了踢椅腿。
“我逃出車庫時,她正守在外麵接應。”
“她一定知道薑寧還安排了什麼。”
沈妄俯下身,隔著頭罩扣住我的後頸。
“薑寧讓你做什麼?”
我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
他扯住我的頭發,將槍口壓上我的左肩。
“開口,我留你一條命。”
許昭忽然踩住我的手,將婚戒死死壓在鞋底。
“妄哥,她不肯說,就說明薑寧還有後手。”
戒麵被鞋跟碾進皮肉,我拚命用手指敲擊地麵。
那是沈妄教過我的求救暗號。
三短,兩長。
他曾說,無論我被困在哪裏,隻要聽見這個節奏,他一定能認出我。
沈妄站在我麵前,槍口沒有偏開半寸。
許昭垂眼看著我的手,忽然加重力氣,將我的指骨踩得咯咯作響。
“她在拖時間。”
沈妄沒有再等,直接扣下扳機。
子彈穿透肩膀,椅子被衝力掀翻,我連人帶椅砸在地上。
許昭看著淌到腳邊的血,嫌惡地後退半步,又伸手挽住沈妄。
“妄哥,別在這裏殺人,我怕寶寶看見血。”
沈妄的呼吸停了一瞬,隨後槍口下移。
第二槍擦過我的腰腹,血迅速浸透衣料。
“既然不說,就處理幹淨。”
我被裝進後備箱,連車一起推下北港舊碼頭。
冰冷江水灌進車廂時,我反而清醒了。
綁住雙手的塑料扣在水中變軟,我用婚戒上的尖角一下下磨開缺口。
肺裏的空氣將要耗盡時,繩扣終於斷裂。
我踹碎車窗,順著翻湧的江水浮上岸。
舊禮堂就在碼頭北麵的荒坡上。
陸沉提前藏好的箱子埋在斷牆下,裏麵有信號槍、衛星電話和一件黑色外套。
我拖著不斷失血的身體爬上禮堂殘破的鐘樓。
鐘樓後麵,就是三年前被大火燒毀的禮堂。
半邊彩窗已經塌了,焦黑的長椅埋在荒草裏,隻有那條通往宣誓台的路還依稀可見。
我從暗格裏取出陸沉留下的備用手機,開啟直播,將鏡頭對準自己。
我靠著鐘樓的石牆慢慢坐下,鮮血在身下積成一小片暗色。
“裴渡,我記起你了。”
“快來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