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燒沒有退,我卻在主臥的碎裂聲裏醒了過來。
許昭穿著我的睡袍,正指揮傭人搬走牆上的結婚照。
相框砸在地上,碎玻璃濺到一件象牙白婚紗旁邊。
“姐姐醒了正好。”
許昭推開衣帽間最裏麵的櫃門,將婚紗從防塵袋裏扯了出來。
我呼吸一緊。
這件婚紗是我失憶後,沈妄為那場婚禮定製的。
第一次試穿時,他替我整理了半個小時的頭紗,又抱著我說,欠我的婚禮以後一定會補上。
我信了他,把婚紗收在衣帽間最裏麵,每年都親手檢查一次。
可整整三年,他一次次推遲婚期,最後卻讓另一個女人穿上了它。
許昭把婚紗套在身上,腰間卻怎麼也合不上。
她惱怒地扯斷搭扣,別針劃破手指,血珠被她隨手抹在裙擺上。
“舊東西就是晦氣。”
她把婚紗丟進我懷裏。
“妄哥說我以後住主臥,姐姐把它洗幹淨再搬出去吧。”
我抱著那件染血的婚紗走出房間,正撞上沈妄。
他看見我燒紅的臉,隻伸手摸了摸許昭的額頭。
“她身體弱,你別和她計較。”
“我要去醫院。”
沈妄不耐煩地皺起眉。
“家庭醫生剛走,他說你隻是受涼,死不了。”
“我胸口疼,呼吸也不對。”
“薑寧,許昭才剛搬進來,你就病得非去醫院不可?”
“別拿裝病這一套逼我趕她走。”
許昭在旁邊嗤笑了一聲。
沈妄以為我又在為主臥和她爭風吃醋,直接奪走我的手機。
“你什麼時候學會用苦肉計了?”
“既然見不得許昭,就先去槍庫裏冷靜。”
我還發著高燒,被他推得踉蹌幾步,後腰重重撞上槍架。
懷裏的婚紗掉在門外,許昭抬腳踩住裙擺,沒有讓我撿回來。
沈妄連看都沒看,親手關上了防爆門。
“她什麼時候肯安分,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槍庫裏沒有窗,隻有一排排冷白燈照著鐵架。
我靠著冰冷的牆坐下,燒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急促腳步。
沈妄衝進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
“許昭不見了。”
我被拖進地下審訊室,牆上的屏幕正在循環播放許昭被人拖進車裏的監控。
畫麵很暗,隻能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繩和一輛沒有牌照的商務車。
沈妄將一部手機砸在我腳邊。
屏幕上隻有一條偽造的信息。
【把許昭帶走,等我命令。】
發件人顯示的是我的號碼。
沈妄掐住我的下巴,將我按在監控屏幕前。
“許昭在哪裏?”
“我不知道。”
他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又揪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回來。
“她懷著我的孩子,你敢說你不知道?”
冰冷的槍口抵住我的太陽穴。
屏幕上的倒計時隻剩三分鐘,綁匪的電話卻始終沒有再打來。
“薑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少一根頭發,我就讓你身邊的人少一條命。”
我咬緊牙關,仍舊搖頭。
沈妄拉開保險。
槍聲響起前一秒,我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我記起來了。”
“她在安和醫院地下車庫。”
沈妄猛地鬆開我,轉身朝門外厲喝。
“所有人去安和醫院。”
我被守衛重新推進槍庫。
外麵腳步混亂,所有人都急著跟沈妄離開,防爆門隻來得及落下外鎖。
片刻後,整座沈宅安靜下來。
我從槍架底層摸出維修用的鋼杆,將它插進門縫,一點點撬動鎖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