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裴硯川沒有等到我的回複。
慶功宴設在片場外的酒店。
頂層露台擺滿鮮花,巨大的電影海報掛在泳池旁。
海報正中是唐妍。
最下麵有一行小字。
導演,裴硯川。
這部電影是他們兩個人的高光。
而我隻是替唐妍走進火裏的那個人。
裴硯川坐在主桌。
他沒有換衣服,黑襯衫上還沾著灰,領口鬆開兩顆扣子。
有人過來敬酒,他隻是抬一下杯。
目光始終落在手機上。
唐妍挨著他坐。
“姐夫,你還在等姐姐嗎?”
裴硯川點開聊天框。
我沒有回消息。
他又打來電話。
我的手機放在化妝車裏。
進火場前,他親手從我口袋裏拿走的。
他說高溫會讓電池爆炸。
現在,他卻忘了。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周勁笑了一聲。
“唐老師這回是真生氣了。”
“你當著那麼多人說她不如小妍有靈氣,她能不炸嗎?”
裴硯川指尖敲了兩下桌麵。
“我說的是事實。”
“她以前演戲不是這樣。”
以前的我當然不是這樣。
三年前,我是電影學院最年輕的影後。
一場片場火災毀了我半張臉,也燒壞了我的肺。
植皮手術做了六次。
傷口結痂時,我疼得整夜睡不著。
裴硯川守在病床邊,抓著我的手說,以後再也不讓我靠近火。
可後來唐妍進了娛樂圈。
她需要資源,需要角色,需要一個能替她完成危險鏡頭的姐姐。
裴硯川便開始勸我。
“你隻是幫她走個位。”
“現場都是專業人員。”
“你不能因為出過一次意外,就一輩子躲著。”
他總有道理。
他也總能把我的害怕,說成我不夠成熟。
唐妍把酒杯推到他手邊。
“姐夫,姐姐是不是因為我拿了女主角,才故意搞砸最後一條?”
裴硯川抬眸看她。
“她沒搞砸。”
“那條很好。”
唐妍眼裏亮了一下。
“真的?”
“嗯。”
裴硯川說:“她是專業演員。”
我站在他身後,突然很想笑。
他承認我專業。
所以我說防火毯被換了,他不信。
他說我是在演。
服務員推來三層蛋糕。
最上麵站著一個拿獎杯的小人。
唐妍閉眼許願。
有人起哄,讓裴硯川切第一刀。
他握住刀柄,動作停了一下。
“唐梔還沒來。”
唐妍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
周勁忙著圓場。
“嫂子在意的是你,又不是蛋糕。”
“等她消氣,你單獨哄不就行了。”
裴硯川沒說話。
片刻後,他切下第一塊。
那塊蛋糕上,正好放著我最喜歡的黑巧克力。
他看了一眼。
還是遞給了唐妍。
“殺青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