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做夢。”
我抬手掀翻了蕭明珠麵前的桌案。
湯藥和茶水潑了她一身。
蕭明珠尖叫著往後退。
“母親,殺了她!”
長公主怒喝:
“把這個瘋子給本宮按下!”
府兵一擁而上。
我抽刀砍斷一人的腰帶,一腳將他踹出帳門。
第二人的刀從身後劈來,我側身避過,反手用刀柄砸斷了他的鼻梁。
可帳內地方太小。
阿姐又傷著腿,根本躲不開。
我不敢放手廝殺,隻能一步步退到她身前。
裴崢突然抓住我的刀腕。
“夠了!”
“沈蠻,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裴崢吃痛鬆手。
兩名府兵趁機從後麵按住我的肩膀,將我重重壓跪在地。
膝蓋撞上石磚,疼得我眼前一黑。
“阿蠻!”
阿姐扶著桌沿站起來。
長公主身邊的嬤嬤一把推向她。
阿姐本就站不穩,整個人摔了下去。
受傷的腳踝撞在桌腳上。
她終於沒忍住,痛呼出聲。
我腦子裏那根弦瞬間斷了。
“誰敢再碰她一下,我剁了誰的手!”
裴崢也看見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
蕭明珠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表哥,你心疼她?”
裴崢腳步停住。
過了片刻,他隻對阿姐道:
“別再激怒姑母。”
“你先認錯,我會讓人替你治腳。”
阿姐趴在地上,額頭全是冷汗。
她看著裴崢,忽然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除了嫁給你,便無路可走?”
裴崢抿緊唇。
“我隻是不想看你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
“收不了場的不是我。”
阿姐撐著地麵,一點點坐起來。
“裴崢。”
“從你放任她把戰馬引向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便已經完了。”
裴崢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好。”
“既然你非要退婚,我成全你。”
“但今日阿蠻傷了明珠,你們必須給長公主府一個交代。”
蕭明珠聞言,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撿起火盆旁燒剩的半張婚書,扔到阿姐麵前。
“寫。”
“就寫你嫉妒我與表哥親近,自導自演了這場鬧劇。”
“再寫沈蠻仗著父親手握兵權,故意誣陷皇親。”
阿姐沒有碰。
蕭明珠抬腳踩住她受傷的腳踝。
“寫不寫?”
阿姐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我拚命掙紮。
按住我的府兵一拳砸在我後背上。
胸口翻湧,我吐出一口血。
裴崢皺眉。
“明珠,別鬧出人命。”
“表哥放心。”
蕭明珠腳下緩緩用力。
“我隻是讓她長點記性。”
阿姐疼得指甲在地上刮出血痕,卻仍搖頭。
“不寫。”
蕭明珠臉上的笑消失了。
她拔下發間金簪,抓住阿姐的手。
“既然不肯寫,那便按個手印。”
簪尖刺破阿姐的掌心。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攥著阿姐的手,就要往婚書上按。
我死死盯著裴崢。
“她要廢掉阿姐的手。”
“你也不管?”
裴崢避開我的目光。
“隻是一張認罪書。”
“簽了,今日的事便到此為止。”
“認罪書?”
我笑出聲。
“她謀害阿姐,你逼阿姐認罪。”
“裴崢,你可真有出息。”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蠻,我是在救你們。”
“等沈將軍回來,若知道你們得罪了長公主,隻會怪你們不懂事。”
蕭明珠將阿姐染血的手按向婚書。
“你們還等沈將軍回來救人?”
“做什麼夢呢。”
“北狄使團突然越境,你們父親天沒亮便帶兵出了城。”
“沒有三五日,他根本趕不回來。”
她抓起金簪,對準阿姐另一隻腳踝。
“沈姝,你不是瞧不上殘廢嗎?”
“今日我便讓你兩條腿一起廢。”
金簪即將落下。
帳外忽然響起整齊的鐵甲聲。
一下。
又一下。
像無數把重錘,砸得整個宴場都在發顫。
長公主臉色微變。
“外麵是什麼人?”
無人回答。
下一刻,帳簾被一柄染血的長刀從外挑開。
北境主帥沈烈站在風雪裏。
他甲胄未卸,肩頭還插著半支北狄羽箭。
身後三千親軍刀鋒出鞘,將長公主府兵圍得水泄不通。
父親沒有看我。
也沒有看裴崢。
他的目光落在阿姐流血的掌心,又一點點移到蕭明珠手中的金簪上。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