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肆!”
裴崢一腳踹翻了馴馬奴。
那人後背撞上桌角,吐出一口血。
“再敢攀咬本世子,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起身拔刀。
“好啊。”
“殺人滅口,正好罪加一等。”
裴崢擋在蕭明珠身前。
“我承認,我知道明珠想教訓沈姝。”
“但我隻以為她要放馬嚇人,並不知道她會把馬引進宴場。”
“況且沈姝現在還活著。”
他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隻要阿姐沒死,今日之事就能輕輕揭過。
我正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環佩聲。
長公主蕭華陽帶著數十名府兵闖了進來。
她連阿姐都沒看,徑直走到蕭明珠麵前。
“誰傷的你?”
蕭明珠撲進她懷中。
“母親,是沈蠻!”
“她先拿刀嚇我,又扣下表哥,還逼著一群奴才汙蔑我。”
長公主抬眼看向我。
“一個將門之女,也敢私審皇親?”
我將銅哨放到桌上。
“她私馴軍馬,衝撞將門嫡女。”
“在北境,這案子歸軍法管。”
“什麼軍法?”
長公主冷笑。
“這天下是蕭家的天下。”
“本宮的女兒,還輪不到你沈家定罪。”
她抬手一揮。
府兵立刻拖起劉管事和馴馬奴。
那名年輕馴馬奴嚇得大喊:
“二姑娘救命!”
“我說的都是真的!”
“縣主還許諾事成後送我們去西郊莊子——”
話沒說完,一名府兵便用刀鞘砸在他嘴上。
鮮血混著牙齒落了一地。
我橫刀攔住。
“長公主這是要搶人證?”
“幾個賤奴,也配做人證?”
她看向裴崢。
“崢兒,你說。”
裴崢沉默片刻,轉向阿姐。
“阿姝,事情鬧成這樣,對誰都不好。”
“明珠受了驚,你也傷了腳。”
“你讓阿蠻向明珠賠罪,我保證婚期不變。”
阿姐坐在椅上,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你還想娶我?”
“婚事是兩家早就定好的。”
裴崢語氣稍緩。
“等你嫁入侯府,我會約束明珠,不讓她再去招惹你。”
阿姐笑了。
“她今日要廢我的腿。”
“你給我的交代,是讓我嫁給你,然後等你約束她?”
裴崢臉色難看。
“你非要揪著一次意外不放?”
阿姐沒有再與他爭。
她拔下發間的白玉簪,放到桌上。
那是裴崢親手送她的定親信物。
“金令還了。”
“玉簪也還了。”
“從今日起,沈家與定北侯府,再無婚約。”
裴崢猛地攥緊拳頭。
“沈姝,你別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等了你三年。”
蕭明珠眼底藏不住喜色。
長公主的臉卻徹底沉了下來。
“婚約涉及皇家顏麵,豈是你想退便退?”
“沈家女當眾毀婚,又誣告縣主。”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本宮便替你們父親管教女兒。”
她伸出手。
“交出銅哨。”
我沒有動。
長公主身邊的嬤嬤上前便要搜身。
我反手扣住她的腕骨,將人掀翻在地。
帳中府兵齊齊拔刀。
長公主冷聲道:
“拿下。”
裴崢忽然攔住我。
“別再鬧了。”
“向姑母和明珠低個頭,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蕭明珠靠在長公主懷裏,慢慢勾起嘴角。
“隻是低頭,哪能顯出誠意?”
她指了指帳門。
“讓沈姝從外麵跪著爬進來。”
“再給我磕三個響頭。”
“她爬得好看,我就考慮留她一條好腿。”